第10章 夜有殺手來偷襲(1 / 1)
一路無話,回到謝府以後,洛雅就開始張羅為雙無葉準備藥浴,將偶遇李長生的這點小插曲忘得一乾二淨。
雙無葉除了她並不相信任何人,所以連燒水都是洛雅在做。
可憐她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宅女,穿越過來以後不但給人洗了腳,還要負責給人燒洗澡水。
忙了個把時辰,才總算將雙無葉搞定。
洛雅關上房門,無聊的對著月亮發呆,當起了看門小童。
夜寂靜,風微寒,洛雅抱著膝蓋坐了沒一會兒,就有些昏昏欲睡。
她今天喝了點酒,到這時候才感覺有點頭疼,不過渾身倒是暖洋洋的,就算在外面守著也沒覺得有多冷。
洛雅閉上眼,思緒在寒風的呼嘯聲中漸漸飄得遠了,直到——
“……洛娘子?”
低柔的男聲在風聲中並不真切,反而有種飄渺的感覺,洛雅微一蹙眉,緩緩張開雙眼——
只見黑夜之中,今晚的月色分外明亮,那人一襲低調至奢華的月光錦長袍也彷彿微微發著光。他俯身看她,鴉羽烏髮垂落地面,就像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洛雅稍微抬頭,便看到了一張似月光般溫和而俊美的容顏。
“你——”乍然看到謝清霜的臉,洛雅嚇了一跳,不知跑到哪裡去的神志也回來了一半。
“你怎麼坐在這裡?不冷嗎?”謝清霜關心地問。
“還好。”洛雅不習慣仰臉看人的視角,拍拍有些發麻的腿就站了起來。
“洛娘子,關於上次你和我說的事我想了很久,我——”謝清霜也站直身子,有些躊躇地說:“我的性子也許真的太柔了一些。”
“你能想通就好。”洛雅對此不置可否。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許謝清霜這時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要改正,可能會很難很難。
不過他能想明白就是好事。
“洛娘子,你能不能陪我說會話?”兩人默默站了很久,謝清霜才又說。
洛雅聞言看他,見這絕色的美青年一臉侷促,面色微紅,甚至還滲出了點點薄汗。
她不明白謝清霜在緊張什麼,疑惑地問:“你想聊什麼?我叔叔在泡藥浴,我沒辦法走遠的。”
“不走遠,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們就到那邊的亭子裡坐坐。”謝清霜抬手遙遙指了指不遠處的小亭,語氣有些抖,似乎正在極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期待和心慌,“我讓管家備了幾隻暖爐,還準備了一些酒菜,不、不會冷的……”
洛雅見謝清霜都快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了,有些無語,只好點頭答應。
好在小亭真的離得不遠,就算雙無葉喊她她也能聽見。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小亭,在石凳上坐下。
洛雅見桌上果然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還貼心了的溫了一壺小酒,老管家特意準備的暖爐也分四個方向圍在兩人之間,抵擋了些許冬日的寒氣。
只是小亭周邊都是光禿禿的矮樹叢,可看的風景實在太少,不然換做春秋時節,坐在這裡還是蠻愜意的。
坐下以後,謝清霜就一個勁的在倒酒,也沒說什麼話。
洛雅坐的無聊,就率先開了口,“謝公子,怎麼有雅興這麼晚出來聊天?”
“不瞞你說,自你們出府我就一直等在府中,”謝清霜靦腆的笑笑,“後來丫鬟告訴我你們回來我就想過來,只是你一直在忙碌,我也不好打擾。”
“哦?是找我有什麼事嗎?”洛雅好奇地問。
“也不是,只是想和洛娘子說說話。”謝清霜為洛雅斟滿了酒,微笑著說:“雖然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和洛娘子分外投緣。洛娘子對我又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想請你好好吃頓飯,只是……只是洛娘子似乎分外忙碌,我就只好夜晚前來。”
“哦,原來如此。”洛雅點點頭,“我和叔叔這幾日一直在謝府叨擾,吃喝用度全靠你們張羅,已經夠麻煩你們的啦。至於救你,那只是舉手之勞,謝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你救我,對你來說也許是小事,但對我來說卻是莫大的恩情。”謝清霜笑說,“對了,聽說城裡新開的一家酒樓鱸魚做的不錯,明日正午我帶你們去嚐嚐味道如何?”
“啊?”洛雅原本想回他一句她不愛吃魚,最後想了想,決定先說另外一件事,“謝公子,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明日我和我叔叔就要離開了。”
“什麼?”正在倒酒的謝清霜聞言一愣,接著就有些不安地放下了酒壺,問:“是府中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嗎?洛娘子為何要匆匆辭行?”
“不不不,是我叔叔有事要回家,嗯……他身體不適,我要陪著他。”洛雅信口胡謅。
其實在謝清霜沒來找她之前,她就打算好要在這兩天辭行。
一是因為她實在不想呆在青州城,當然了,這和李長生有些關係。
尤其是今天看到李長生的那副摸樣,讓她更加下定了離開的決心。
之前她答應留下,本就是為了幫助謝清霜解毒。現在雙無葉已經給謝清霜開好了藥方,只要謝清霜不繼續作死的縱容二夫人,他應該還能活很長。
眼下事情幾乎解決大半,她繼續留著也沒什麼意思。
至於雙無葉,他要跟著她就跟著,不過就是多花點銀子買藥材和住店吃飯的事。
“原來是這樣。”謝清霜又重新拿起酒壺,為洛雅滿上,語氣明顯有些低落了,“我向來沒什麼朋友,與洛娘子相識倒覺十分投緣,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留你們多住幾天。”
“男女有別,我們總在你府上住著也不太方便。”洛雅說。
“謝某從來不在乎那些禮節。”謝清霜低下頭,小聲說。
“我在乎啊,”洛雅抬頭看他,“雖然我離開了李家,但李長生沒有休妻也沒有答應與我和離,我到底還是李洛氏,這在你府上住著……我和當初的林靜靜又有何區別?”
“洛娘子,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謝清霜聽到洛雅的話瞬間也抬起了頭,他站起來,慌忙解釋,“我只是覺得洛娘子幫我許多,我、我……”
“我明白。”洛雅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大,忙示意他坐下,“你不要緊張,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嗯……只是我叔叔真的有事要回家一趟,我呢,因為要照顧他,你懂的。”
雖然很討厭謝清霜的優柔寡斷,但洛雅最終悲劇的發現,她還是沒辦法對謝清霜說出狠心的話來。
“嗯。”謝清霜復垂下頭,重新坐下。
氣氛就此沉澱,洛雅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入口醇香滑膩的酒液,卻在如此氛圍裡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兩人默默對飲片刻,不一會兒老管家就又送了東西過來。
洛雅探頭看了看,見老管家端著的竟然是一碗壽麵。
“今天是你的生辰?”洛雅驚訝地問。
“是啊,我們少主二十年來第一次有朋友陪著過生辰,心裡頭可高興呢!”不等謝清霜說話,老管家就笑眯眯地回答了洛雅。
“生辰快樂。”洛雅點點頭,對謝清霜舉杯,“祝你的身體能早日康復。”
“謝謝。”謝清霜卻看不出來有多高興,他和洛雅輕輕碰杯,仰頭飲下甘冽的酒液。
兩人再次沉默,因老管家的到來稍有波動的氣氛再次降回冰點。
古怪的氣息連老管家都察覺到了,他來回看了看謝清霜和洛雅,想問什麼,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洛雅默默地在心底又給謝清霜加了一條——除了過於善良,還不善於人際交往。
“那個,我叔叔應該快好了,我先去一下。”實在沒有話說,洛雅也坐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又對謝清霜舉了舉杯,“謝公子慢用。”
說罷一飲而盡。
謝清霜看著她,過了很久才慢慢飲下。
“記得吃壽麵。”洛雅又交代了一句,這才轉身離開。
◎◎◎◎
直到走出很遠,洛雅還有一種被人盯視的感覺,好在這時候也該給雙無葉添熱水了,她不必再在外面守著。
她開啟房門,去擱置一旁的小火爐上拎起溫著水的銅壺,剛要進去裡間給雙無葉添水,卻感覺到有些不對。
房間裡面太安靜了,安靜的有些異常。
而且,裡間的燭火竟然滅掉了。
洛雅無端的有些緊張,她握了握銅壺的把手,腳步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但就在她有所動作的那一瞬間,伴隨著雙無葉的一聲厲喝,迎面而來的就是雪亮的劍光!
那劍光在黑暗之中如此矚目,彷彿開在夜色中的優曇,帶著極致的美麗與駭人的殺氣!
洛雅靈敏的閃避,但還是被削去了一小段頭髮。
“出去!”
當劍光再次來到洛雅眼前的時候,雙無葉也來到了。
他隨手扔出火折,準確的點亮了燭火,當房間再次變得明亮的時候,洛雅也看到了幾名身穿黑衣手拿長劍的殺手。
二夫人動手了!
她看向雙無葉,見雙無葉赤裸的上身猶有水珠滴落,顯然是剛浴桶中出來。他面容凝肅,臉色煞白,身上青筋交錯,狀況似乎很不好。
洛雅情知自己在這裡待著只會拖累他,便利落的轉身準備出去搬救兵。
謝清霜應該還沒有走遠,他們這裡的動靜雖然很小,但燭光明滅不定,想來也不是個正常的現象,希望謝清霜足夠聰明,能夠先一步發現他們這裡的狀況。
洛雅的心思轉的飛快,可她的行動比之殺手還是慢了一些,還沒等她到門口,殺手的劍已經再次追上!
“找死!”正與其他人纏鬥在一起的雙無葉見狀,一個鷂子翻身躲開圍著他的黑衣殺手衝到洛雅身後,一掌將那名偷襲的殺手震開。
可他調理中途被迫中斷,內力不及原來的三成,這一掌竟然只把黑衣殺手震得一個趔趄,不過須臾間,那黑衣殺手便又開始反撲,這次卻只主攻沒有絲毫武功的洛雅。
洛雅左右躲閃不及,心中十分鬱悶,正無頭緒間,又聽門外老管家一聲驚叫——“少主?少主!——來人啊,少主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