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豔福不淺（1 / 1）
清晨，林舒陪太后用過早膳，就趕往大理寺。
還沒到門口，林舒就遠遠看見柳道瓊那如竹柏般清挺的身影，“喲，柳侍郎。”
柳道瓊聞聲，轉身看去，見是林舒，眼眸柔了幾分，“郡主，安。”
兩人結伴走進暗牢。
那蔡淳一見他們，就大喊，“我招，我都招。”
林舒張著的嘴微微一滯，就一個晚上，死鴨子會張嘴了？！
柳道瓊倒是沒有絲毫驚訝，似乎對於蔡淳的話早有準備。
蔡淳被帶到衙門上，開始正式審訊。
由大理寺卿張為民負責審理。
蔡淳跪在堂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將自己與張姨娘做的惡事交代清楚，“我與凝娘，在三年前，冒用郡主的名諱放印子，辦賭坊。”
“但我們能如此大膽，都是暗地裡受到寶豐隆的指揮！是寶豐隆的人要求我們乾的啊！求官家明查。”
寶豐隆？
林舒眉頭微皺，這又是什麼東西？
她平日裡衣食住行都是太后安排好的，花銷從未缺過，對於錢財一事一概不管不知。
一旁的柳道瓊看出了林舒的疑惑，解釋道：“那寶豐隆是聞名遐邇的錢莊。民間有傳聞說，南海缺少白玉珠，龍王來找寶豐隆。”
林舒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在她的印象裡，她好像跟這家錢莊沒什麼齷齪。
聽完蔡淳的招供後，張為民有些詫異，下意識脫口而出，“這寶豐隆是鼎鼎有名的善商，光是在去年的戰事籌錢上，就為國捐了萬兩黃金，怎會放縱底下的人放印子開賭坊，謀害百姓。”
蔡淳眼神一轉，回道：“官家，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賭坊跟放印子的利潤可是高得很，誰會不幹呢。我就單單幹了三年，就在京城買了四五座宅子呢。”
張為民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一時面色猶豫，不知該如何記錄在案。
寶豐隆可是在皇帝面前掌過眼的，名聲在民間也是極好的。
要是冒然記錄找茬，怕是有損官威。
這時，放心不下的呂梁走了進來，“張兄，這案子判的如何？”
張為民有些難辦，“已經交代供詞，只是……”
“只是什麼？既然都交代了，那就趕緊依法處置。”
呂梁揹著手，站到張為民的身旁，仰頭瞧他寫的記錄。
“可寶豐隆是有善名的商戶，不好判。”張為民的語氣十分猶豫。
呂梁一副正義凜然道：“哼，有善名又如何？天子腳下，犯了事就要依法處置，管他是誰。”
“既然蔡掌櫃所言如此，不知是否有物證。”柳道瓊輕聲問道。
呂梁聞言，暗暗瞪了他一眼。
張為民點了點頭，覺得柳道瓊說得對，“你說是寶豐隆指示你乾的，那就拿出物證。”
蔡淳想了想，忙回道:“有物證，有物證，我把跟寶豐隆二當家交易錢款的契約放在家中，勞煩官家去搜查一番。”
柳道瓊眸中閃過一絲陰冷。
“張兄，他都說有物證了，不如就讓我去搜查吧，省的郡主再跑一趟。”呂梁主動毛遂自薦。
張為民正想答應下來時，久未出聲的林舒插嘴道：“不用了，我會跟柳侍郎去搜查，你就歇著吧。”
從見到呂梁的第一眼起，林舒下意識心生不喜。
這傢伙跟她那老爹一個樣，都是偽君子。
“是，郡主。”
呂梁應喏退下，眉間泛起鬱色，心中更是暗罵林舒沒事找事。
因物證未齊，蔡淳繼續被關押在牢房裡。
一出大理寺，林舒就拉著柳道瓊往德運樓走去，“我聽紋繡說，這京城最好吃的食肆就是德運樓，今日，我定要去嚐嚐鮮。”
紋繡可是誇下海口，說年初新開的德運樓的飯菜比宮裡的膳食還要美味。
林舒倒要嚐嚐，是不是真的。
要是假的，她定要『訛』紋繡一遭。
柳道瓊藏起眼底的笑意，“可我們還要去搜查罪證。”
“查什麼查，我是郡主，聽我的，就吃口飯，那罪證還能張腿跑了不成。”
天大地大，吃飽最大。
柳道瓊不再推辭，穩步跟上，與林舒並肩而行。
德運樓，門口。
一個騎馬路過的公子哥看德運樓開著門，“喲，這德運樓怎麼開門了？不是說每月二十五不開門嘛。”
“開就開唄，正好缺個午飯的地方，我瞧這就不錯。”另一個公子哥說道。
他們尋歡作樂了一宿，正準備找個地方吃飯。
“行，那就這吧。”公子哥下馬，走到不遠處的馬車前，語氣殷勤道：“宋哥，德運樓開著門，要不中午就來這湊合一頓。”
衣衫不整的宋慶挑開簾子，看去。
他懷中摟著的姑娘忙嬌羞的拉好衣服，防止春光乍洩，“老爺，外人看著呢。”
這聲音酥軟人心，甜如浸蜜。
宋慶就是喜歡這一口，不惜砸下重金，從青樓買下海棠，充作自己的第十七房小妾。
海棠依偎在宋慶的懷中，軟聲細語，“老爺，妾好怕呀。”
宋慶放下簾子，一把抱住海棠，手慢慢伸進她的衣服裡，“怕什麼，有爺在。”
半響，馬車外的公子哥就聽見了熟悉的嬌喘聲。
公子哥輕嘆口氣，心中感慨宋慶真是豔福不淺，又奪下花魁之歡。
他不敢打擾宋慶的雅緻，背過身，等待宋慶完事。
幸好宋慶沒忘吃飯一事，“就在此吃飯吧。”
周幹得令，扭頭吩咐手下人去停車待命。
趁著宋慶忙的時候，周幹走進德運樓，喚來掌櫃，掏出幾張銀票，表示要包場。
他們這些公子哥出來吃飯，講究的就是一個排場。
“這，嘶，恐怕不行。”掌櫃面帶微笑，禮貌的推開了周幹遞上來的銀票。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拒絕他的錢。
周幹當即又追加了幾張票子，“嫌少是吧，爺有的是錢。”
掌櫃搖了搖頭，“這不是錢的事。”
周幹有些怒意上頭，他還沒見過這種給錢不要的人，“老頭，別給臉不要臉，知道我是誰嗎？知道門口馬車裡坐著誰嗎？小心，爺把你這家破店給你拆了。”
掌櫃面不改色的解釋道：“我們老闆有交代，今日特地開門營業，是為了專門服務一位貴賓，還望您多擔待。”
“嘖，這京城有什麼比我們還尊貴的客人，老頭，你趕緊開門迎客，不然，我讓你坐牢去。”
周幹是正三品御使大夫的嫡幼子。
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與宋慶等人，是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平日裡沒少仗著家族勢力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