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戲即將開演(1 / 1)
林舒站起來,手撐著欄杆,看去。
柳道瓊面部柔和,端坐於桌前,靜靜的倒茶品茗。
樓外的喧鬧與他無關,可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隊伍停在寶豐隆門口。
領頭的白髮長者,手拄著柺杖,攜帶身後的男女老少對著寶豐隆的牌匾,跪下。
長者雖頭髮蒼白,可聲音卻高亢有力,林舒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多謝寶豐隆的捐贈,救馬莊於水火之中,老身特攜馬莊男女老少來此感謝。”
話音剛落,長者必恭必敬的磕了一個頭。
然後長者起身,開啟箱子,裡面擺著一副功德牌匾。
圍觀的群眾嘖嘖稱奇。
功德牌匾可是表達感謝的最高禮儀。
而寶豐隆的店內,赫然掛著不計其數的功德牌匾。
看來他們經常做善事。
林舒有感而發,“一個錢莊,能有如此好的名聲,真是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如此好名聲的錢莊又為何要利用她的名諱來辦賭坊,放印子。
柳道瓊遞給林舒一杯溫茶,低聲解釋,“一個錢莊的名聲決定著它的生意。普天之下,錢莊數不勝數,但寶豐隆卻位列第一。”
“原來如此,”林舒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好茶。你也挺厲害的,能在京城開個食肆。”
“都是祖上基業所得,我只是佔了點光。”
林舒扭頭端詳著對面的柳道瓊。
對方還是如初見時那般君子如玉,面相與蘇景誠有幾分相似。
有時,林舒會叫錯他的名字,但隨著相處之久。
林舒分清了兩者的差異。
柳是溫石,而蘇卻是一塊冷玉。
一溫,一冷。
一清,一濃。
“怎麼了?郡主,可是微臣臉上有東西?”
柳道瓊抬首,與她對視。
一雙藏著萬般秘密的星眸對上波光瀲灩的桃花眼。
林舒搖了搖頭。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無法看清柳道瓊。
一層無法言喻的濃霧豎在他們之間。
用完飯,林舒掏出一疊銀票塞進柳道瓊的手裡,“拿著吧,我請客從不花別人的錢。”
柳道瓊掂量了一下這疊銀票,再一次見識到了林舒的闊綽。
她是真的不缺錢。
柳道瓊微微一笑,“那,下官就多謝郡主的賞賜。”
“走吧,我們去蔡淳家找契約。”
兩人離開德運樓。
可還沒幾步,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出現。
柳道瓊將林舒護於身後,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袖子裡的手暗暗掏出一把小匕首。
“純禧長公主,純禧長公主,奴才終於找到您啊!”
林舒微微一愣,呆滯在原地。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純禧是她母親的封號。
她的母親,是先皇的皇長女,故稱之為:純禧長公主。
一個乞丐怎麼自稱奴才,還知道她母親的封號。
“純禧長公主,奴才對不起您啊!奴才沒辦法為您報仇啊!”
乞丐越說越起勁,居然嚎啕大哭起來。
林舒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來往的路人搖了搖頭,指著乞丐說道:“這是個瘋子,看到個女人就瘋言瘋語,喊人家公主長公主短。”
周圍的人也一一附和。
在他們的嘴中,這個乞丐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舒穩住心神,往後退了幾步。
“需要派人將他捉拿嗎?”柳道瓊低聲問道。
“不用了,我們快走吧。”
林舒不想因一個瘋子大費干戈。
柳道瓊撫了撫衣衫,護著林舒繼續往前走。
不知為何,林舒突然心絃一緊,扭過頭看了眼那個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乞丐。
那乞丐嘴裡,還在喊著“純禧長公主,奴才對不起您啊!”
每一聲,都好似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了林舒的心。
柳道瓊察覺出她的異常,“怎麼了,郡主。”
林舒終究是放心不下,“你找個時間,去把那個乞丐帶回大理寺,我要親自審訊。”
柳道瓊點頭應下。
兩人往蔡淳所居住的朱雀坊走去。
林舒看著眼前之景,目瞪口呆。
蔡淳的房子居然燒了起來。
跟昨日去找張姨娘時,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次的火勢更大,燒得更旺。
“怎麼又燒了起來!”
柳道瓊睜著眼說瞎話,“興許是天高物燥,容易起火的緣故。”
林舒氣憤的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她可不是傻子,這明擺著就是有人在暗地裡搞鬼。
大理寺肯定有內奸,不然怎麼會有人知道她要去蔡淳家蒐證據。
“我們此行只有張大人,呂大人以及部分侍衛知道,”柳道瓊把自己乾乾淨淨的摘了出來,並面不改色的誘導著林舒,往他計劃好的方向想去。
“蔡淳一夜之間,就張嘴招供,想必這一夜肯定有故事發生。”
“蔡淳說是寶豐隆的人為他提供資金,可寶豐隆為什麼要資助他呢?”
“張姨娘之死也是怪異。為什麼只殺死一個婦人,只留下蔡淳一人呢?”
柳道瓊一一將此案產生的問題擺了出來,供林舒思考。
林舒嘆了口氣,一起案件發生了怎麼多『意外』,她也是心累。
上輩子,張姨娘放印子錢的事,她根本就沒有深究,單單吩咐手下人去辦了。
誰知道,此事能有怎麼多汙穢。
“回大理寺繼續審問蔡淳,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慢慢來吧。”
等他們將蔡淳家突然失火的訊息傳回大理寺時。
呂梁面色一滯,眉間堆積起鬱色來。
他走來走去,語速極快,義憤言辭,“這其中一定有鬼!肯定是寶豐隆的人下的黑手!”
看上去比林舒還關心此案。
而蔡淳得知自家被燒後,悲從心來,暈了過去。
天色漸暗,林舒有些心神不寧,今日那乞丐的一遭話著實驚到了她。
她沒有在大理寺過多停留,帶著些許疑問回宮尋求太后的解答。
柳道瓊則來到大理寺的檔案庫,翻閱陳年卷宗。
被提拔到大理寺後的每一天,柳道瓊只要一有閒暇時間,就會來此翻閱卷宗。
子時,一隻印有獨特花紋的鴿子停在檔案庫的花窗上,咕咕叫。
柳道瓊合上卷宗,熟練的從鴿子的腳上取下信件。
看完信的內容,柳道瓊微微一笑。
黃雀終究是難逃獵人之手。
寫信的人是穆雀。
柳道瓊寫好回信,塞進信筒中,然後朝著東方放飛鴿子。
目睹鴿子消失於天際,柳道瓊合上窗戶,繼續沉寂在卷宗之中。
明日一場好戲就要上演。
藏於暗處的毒蛇終究會死於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