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小姐可以摸回去(1 / 1)
昏暗的馬車內,一名衣裳半解的女子靠著軟枕,雪肌玉骨,柔美的線條彷彿女媧的傑作。
青絲悉數撥到了左肩,露出了大片瑩白的背。幾條絲帶交錯繫著,不僅沒有起到半分遮掩的作用,反而有一種欲蓋彌彰的美。
謝沉那隻修長的手,曾握過刀劍穿過血雨腥風,也曾執筆寫下詩書萬卷。攪動過風雲,也曾取人性命,卻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抖得宛若耄耋老者,懦弱小兒。
他屏住了急促的呼吸,馬車內的昏暗遮掩了他臉上的紅暈,逐漸濡溼的後背,卻出賣了他的情緒。
謝沉此刻追悔莫及,本來只是想戲弄一下雲箏,怎料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相比之下,雲箏倒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伺候”。
那傷口在手臂側後方,她自己無法上藥。再說了,謝沉是個瞎子,他又看不見。
可雲箏忘了,謝沉是“瞎子”,想找到傷口,勢必會不小心觸碰到其他位置。
而謝沉也險些忘了,為了裝瞎子,他還不得不假裝找不到位置,冰涼的手指好幾次擦過她的背部和手臂。
雲箏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不滿道:“謝丞相能不亂摸嗎?”
謝沉本來就煩,一聽這話,直接回懟:“五小姐也可以摸回去。”
雲箏黑著臉,“謝謝,不必了。”
她扭過頭去,嘴裡不知嘟囔了句什麼,總之肯定沒好話。
謝沉放肆地打量著她的側臉,大概是疼的,少女的面色有些蒼白,眉頭也皺著。瓊鼻滲出了細汗,臉頰也微微鼓起。
那一絲緊張驟然就散了,謝沉快速地幫她包紮好傷口,還下了點止疼散,緩解她的疼痛。
“好了。”
此話一出,二人同時鬆了口氣。
雲箏迅速拉上衣物,轉頭看著謝沉熟練地收拾藥箱。
“謝丞相這馬車上還備著藥箱呢?”
“沒辦法,得罪的人太多,出門在外,難免磕磕碰碰。”
雲箏忍不住噗嗤一笑:“謝丞相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謝沉合上了蓋子,“現在可以來談談了吧?五小姐為何要對付慕容世子?”
早知他會問,雲箏已經打好了腹稿。
“慕容懷一直暗中派人抓捕良家女子,送給那些權貴取樂,此等人渣,謝丞相覺得該不該死?”
“確實該死。”謝沉反問,“不過這與五小姐有何關係?”
“我看不過去,不行嗎?”
“這麼說來,五小姐還是見義勇為?”
“好說,為民除害而已。”
“為民除害,那也得有這個本事。”謝沉的語氣冷了幾分,“五小姐單槍匹馬,便敢跟慕容懷叫囂。你可知若你被慕容懷生擒,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雲箏收起了笑臉,衝著謝沉豎起了防備的尖刺。
“不勞謝丞相操心。”
謝沉也沒由來地冒了火氣,冷冷道:“我沒操心你,五小姐切莫自作多情。”
“那是最好。今日之事承謝丞相的情,雲箏自當銘記。至於丞相要的報答,雲箏也不會賴賬,只要不違背原則,雲箏自無二話。”
她讓寧寒停車,甚至不顧慕容懷有沒有派人追蹤,直接就跳了下去。
寧寒一臉莫名,扭頭想問謝沉是何情況,便聽聞裡面傳來了“啪”的一聲,聽著很是氣憤。
“丞相?”
“無事。”
謝沉忍著怒火,甩了甩髮疼的手。
小丫頭氣性還挺大。
雲箏跟謝沉吵了一架後就後悔了。
她太沖動了!怎麼就忘了,那可是連裴照都要忌憚幾分的謝丞相!
況且她之前還有不少把柄在他手裡,若是把他給得罪了,謝沉想弄死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雲箏在菱花閣焦灼了兩日,連春楹都看出她不對勁。
“小姐有什麼煩心事嗎?”
雲箏問她:“春楹,如果你不小心得罪了一個位高權重的人,你會怎麼辦?”
春楹臉色一白,“難不成柳家又找上門了?”
“不是,我就是打個比喻。”
春楹撓了撓腦袋,“小姐這個假設不成立,我哪敢得罪那些貴人啊?”
“所以說不小心嘛。”
“如果是不小心的話,對方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雲箏想了想謝沉那比針孔還小的心眼,篤定地點頭:“我確定,他很介意,而且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罵我呢。”
“既然對方位高權重,想來也有容人之量。小姐不妨向他道個歉,送個禮,也許就好了呢?”
說到送禮,雲箏這才想起來,她還欠謝沉一件衣裳呢。
今日府中請了繡娘教女工,原本這種場合,雲箏是沒有資格參加的。但是葉氏也不知道抽什麼風,竟然允許她與雲蘿她們一道學習。
雲蓉看著雲箏假模假樣地拿針,忍不住嘲諷:“雲箏,你會刺繡嗎?就你那雙爪子,爬樹還差不多。”
屋內除了雲家姐妹,還有不少旁系的千金,聞言都不由得竊笑出聲。
雲箏捻著針,衝著雲蓉笑了笑:“四姐說的是,我自然不會,所以四姐要記得離我遠點,免得我手滑,那針尖劃了四姐的臉就不好了。”
雲蓉說不過她,反而把自己給氣了一通,頓時恨不得把雲箏的繡床給掀了。
雲蘿冷冷道:“蓉蓉,你跟她廢什麼話?也不怕掉了身價。”
雲蓉得意地哼一聲。
雲箏漫不經心:“人只會給畜牲估價,三姐,二姐這是在罵你呢。”
雲蘿表情一冷,莫名被諷刺一頓的雲蓉氣得眼眶都紅了。
“雲箏,我敢羞辱我!”
她張牙舞爪地欲撲過去,雲箏抬腳將她踩著的布料拽開。雲蓉一滑,慘叫一聲,摔了個瓷實。
“這是在鬧什麼?”
葉氏板著臉冷喝一聲,繡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生怕得罪了當家主母。
只有雲蓉哭著告狀:“母親,雲箏欺負我,快把她趕出去!”
葉氏何嘗不想把她趕出去?奈何雲厲風不知怎麼的,對雲箏上了心,竟讓她跟著雲蘿她們一起學女工,葉氏也不得不忍著這口氣。
再看雲箏故作乖巧的模樣,葉氏冷冷道:“既然來了,就好好學,若鬧出什麼事來,休怪我不客氣!”
雲蓉有了人撐腰,惡狠狠地警告:“雲箏,你死定了!”
雲箏只當聽見了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