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百姓,國之根本(1 / 1)
聽到朱秀寧的問話,陳煜想了想,道:“仁者不憂,若是人仁厚、寬和,遇事妥善處事,不計較,仁義胸懷,這樣的人才能時刻保持內心平靜,坦然。
知者不惑,每人每年的經歷均是變化莫測,往往會因為一個人或一件事,就可以改變人生。
可有些事情是無法避開的,比如國策,比如今年的乾旱,當自身無法左右外在的世界,只有選擇讓內心更強大。
要懂得如何取捨,如此,智者無煩惱。
勇者不懼。如:兩軍交戰勇者勝,勇便是內心勇敢,堅信自己。若為君子,多反思自身缺點,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當無愧於天地時,當勇氣倍增。
仁、知、勇,三者皆備,是為君子。”
聞言,朱秀寧陷入沉思,陳煜的說法有些中規中矩,有些確是很新穎。但總的思想是勸人向善,自我修身。
朱厚熜是聰慧之人,很快就理解陳煜所說,稱讚道:“陳兄果然有才,案首之位,當之無愧。”
陳煜謙虛道:“小王爺廖贊,都是一些粗淺的道理,若是有不妥之處,可提出斧正。”
朱厚熜笑著擺手,道:“能審視自身的缺點,就很不易。問,世上能有幾人能明白此道理?就算明白這個道理,但又有幾人可以做到?”
“小王爺說的是。”陳煜頗為贊同。
朱厚熜道:“陳兄所說本王已明白,生辰八字還能看出何事?”
陳煜低頭看向八字,斟酌地說道:“從小王爺的八字來看,小王爺靈巧聰慧,對佛道、玄術有極高的天分。從象上看,年支卯木偏財,也可為大財。
財若是放在平民百姓身上看,代表妻子、父親。
但以小王爺的身份來看,財也可看作是安陸的百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小王爺若行君子之道,善待平民百姓,當得仁王二字。”
陳煜也是暗中指點朱厚熜,財為民,民生七殺,七殺是主軍隊或權力。官生印,軍隊與權力化為印,印生身。印代表保護的意思,如此才能保護自身。
朱厚熜與朱秀寧還是第一次聽說如此說法,皺眉思索。
良久,朱厚熜抬頭道:“陳兄所言極是,本王記住了。”
朱厚熜想了想,意味深長地問道:“陳兄如何看待我大明百姓?”
陳煜怔了怔,他沒想到朱厚熜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因為,這個並不是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
大明的百姓,那便是皇帝的“財”,評價如今的百姓,就如同評價當朝皇帝。
陳煜面露難色,久久不知該如何作答。
朱厚熜笑了笑,道:“陳兄放心,今日的事只有我們三人知曉……本王向你保證。”
聽到這話,陳煜雙眉依舊緊蹙。
見到陳煜還是為難,朱厚熜問道:“難道陳兄不相信本王?”
陳煜苦笑,他心中無奈,只能回應道:“好吧,那在下就斗膽說說此事。”
朱厚熜將放著糕點的盤子推向陳煜,說道:“陳兄,我們只是閒聊而已,不必如此拘謹。”
陳煜想了想,斟酌著說道:“官僚橫行,百姓疾苦。”
“哦,此話怎講?”朱厚熜詢問道。此話引起了他的興趣。
朱秀寧也是一臉認真,側耳傾聽。
陳煜無奈說道:“還請小王爺恕罪,在下作為欽天監的門生,是不能妄加論斷朝政上的事情。”
朱厚熜笑罵道:“你是說本王會將你說的話傳出去?”
“小王爺,在下並無此意。”陳煜連忙回應道。
朱秀寧在一旁偷笑。
朱厚熜收斂笑容,說道:“今日在升龍臺上,本王與你一同見到了紫色神龍,我得白,你得黑,共享上天降下的殊榮,本王早已將你視若異姓兄弟。
當時本王就在想,我們前世為仙時,肯定是至交好友。”
陳煜怔了怔,小王爺怕是被道教影響過深了吧,比他的想法都要離譜。
朱厚熜並未將話說完,繼續說道:“所以陳兄,你不必擔心,心中有話就直說。且,你要認清一個事實,你不僅是郡主的恩人,也是安陸百姓的恩人,就算是說錯話,也無妨。”
陳煜見小王爺將話都說到這份上,心中鬆了口氣,也沒有了負擔,便開口說道:
“那好吧。現在百姓為每日三餐奔波,沒有真正的自由。百姓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官僚橫行,在天災下,百姓沒有餘糧繳納稅賦,官員以及地主豪強乘機亮出獠牙,以低價將農民手中的土地據為己有,甚至官員與地主勾結,造成百姓無地可種,成為流民,而地主卻是千畝良田。
儘管如此,稅負依然壓在百姓身上,久而久之,他們就會意識到,他們活著就是一種罪過。
當然活著不是罪過,這是欺壓百姓,地主豪強也就罷了,連朝廷官員也是如此。
窮人納糧,富人納涼。
五月初,上元縣遭遇天災‘龍吸水’,有人在救助百姓,有人卻藉助此事,搞土地兼併。
來到安陸,在大柳峰,那些劫匪的話也並非不無道理。
他們為何為匪?說到底還是活不下去。
若是糧食豐足,人人手中都有一畝三分地,我想大部分人並不會成為山匪。
郡主說過的“十家牌法”的戶籍制,雖然也可立竿見影打擊百姓聚眾為匪,可這並非仁政。在下也不否認此刻用此法很有效果,可用嚴苛的制度規範百姓,但總有一天會遭到反噬。
因為根本的原因沒有解決,說簡單點這是田地與糧食的問題,說的深刻一點,那就是官僚與農民之間的階級矛盾。
若是一個王朝連百姓吃飯的問題都無法解決,那百姓會生出逆反心理裡所以當。
當百姓被壓迫到了極致,絕望中就會生出“希望”,只要自己能活下去,那便是成為山匪,幹出何事都不足為奇。
其他百姓見山匪可以好好活著,還能好吃好喝,就會越聚越大,最終成為朝廷的隱患。歷朝歷代,造反的藉口都是王朝給予百姓的,怨不得外人。”
朱厚熜陷入沉思,大柳峰一行,他也在現場,當時對他觸動很大,現在又聽到陳煜的話,他思緒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