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 / 1)

加入書籤

內侍僵著脖子點頭,遵命道:“奴才定會守口如瓶。”

等沈辰瑾駕馬離去時,內侍還是忍不住比較:

從清晨的蓬萊殿到晌午的姜府門口,太子的性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宮裡的殿下嚴肅冷漠,禮數週全。

宮外的殿下活潑愛笑,無拘無束。

即便是在姜府門口生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沒有生一點氣,還軟下性子來和自己商量?

內侍一度以為剛剛的一切都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送完賞賜的隊伍陸陸續續出來,內侍站在隊前,領著眾人回宮,逐漸將沈辰瑾的事情拋諸腦後。

臨近皇宮,他下意識深呼吸,就好像入了那宮門,就再也得不到了。

進宮謝恩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十日,距離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

忠叔命姜家布坊的掌櫃替姜秋秋量了身量,緊趕慢趕地做了好幾套衣服。

還特地囑咐姜秋秋不可懈怠:“入宮謝恩是大事情,小姐可不敢再糊弄著就過去了。”

姜秋秋敷衍地點頭,她本欲早起後再睡個回籠覺,可突如其來的試衣環節打碎了她的美夢。她哀怨地看了一眼被自己草草丟在梳妝檯上的聖旨,早知道就不要了。

不僅要進宮謝恩,還要去做什麼女官。

難道她拿的不是擺爛女主的劇本?

她雖從沒有去過皇宮,但也知道,那個地方看起來尊榮,卻充滿著殘酷與血腥。

要做帝王的人,哪個手上不沾血?

要守恩寵的人,哪個心底不算計?

可憐她一個毫無宮鬥經驗的小白花,竟要摻和進他們的硝煙。

粟蓉不懂姜秋秋的心思,聽著她被封了女官,心裡極其開心。

東洛女子有才德者少之又少,真正進了宮做女官的,定然都是女子中的佼佼者了。既惹得閨中女子羨慕,又是各家公子求娶的首要。

但她看著被姜秋秋隨意丟棄的聖旨,已經開始腦補忠叔看到這幅景象時的愁苦了。她特地將聖旨往裡塞了幾下,讓它被裝滿珠釵木匣子遮擋住。

眼不見心不煩,姜秋秋哼著小曲,看著粟蓉站在鏡子前將她的那頭長髮四處彎彎繞繞。先是左右繞個圈,又是右邊插根釵,繁瑣至極。

她看著這一頭烏亮的頭髮,不禁誇讚道:“娘子的頭髮生得真好。”

姜秋秋點了點頭,她也極為羨慕。

高中時期,她一度嚴重掉髮。等到高考結束後,她的頭髮已經損失慘重了。

即便最後上了所不錯的大學,但是那失掉的頭髮就像衝去的水,再也養不回來了。

粟蓉的手速很快,一會子就將她的頭髮輸得又順又巧。

幾個丫頭陸續端上衣裳,姜秋秋掃了一眼,隨後依次試穿。

衣裳尺寸基本合適,布料輕盈舒適。

幾件之中,姜秋秋本想留下那件水藍色的,但忠叔將其他幾件都撤去,只留下一件墨綠色。

莊重的顏色壓在她的身上,看著鏡子裡梳著頭髮的自己,她有瞬間的錯愕。

她究竟是誰呢?

但姜秋秋很快就跳脫出思考,她不願將自己變成每日杞人憂天的人。

既來之,則安之。

她接受著忠叔的安排,跟著宮裡的嬤嬤學著該有的禮數。

對於進宮的安排,姜秋秋心裡空蕩蕩的。

那個密閉著的皇城,就像一座囚人的監獄。

她不可以大聲笑,也不可以因責罵而哭,甚至不可以抱怨,這過的是人的日子嗎?

教習的嬤嬤很是嚴厲,同樣的走姿她學了十遍有餘。

姜秋秋很想發火,但看著在一旁充滿期待的忠叔,她又有些不忍。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不順心,就害了整個姜家。

姜秋秋看著那個板著臉的嬤嬤,咬著牙,按著她的指示又走了一遍。

教習嬤嬤不滿意地敲著桌子,兇道:“姜姑娘,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觸犯龍鱗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姜秋秋恢復正常的做派,隨意地靠在身後的柱子上,“怎樣,我走得不好了,就要殺了我嗎?”

教習嬤嬤端著禮數,但語氣卻絲毫不減,甚至帶著威脅的意味,“姜姑娘,還請慎言。”

姜秋秋看著忠叔不在,也不怕她:“我有什麼可慎言的,我不就是把你對我說的話變得更直白了嗎?”

教習嬤嬤繼續威脅:“議論皇家,是大罪。”

姜秋秋白了她一眼,將她教的都拋諸腦後:“是誰議論的我不說。”

姜秋秋轉身就走,耳中還傳進教習嬤嬤的狠話。

她才走了幾步,就撞見了轉角來了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他雙手背後,大步走來。

聲音溫潤,卻又帶著極強的威懾力:“誰是誰非,本宮的眼睛可看得清清楚楚。”

見來者是太子,教習嬤嬤急忙下跪。

“老奴失言,還望殿下恕罪。”

姜秋秋憤憤不平,真是狗仗人勢,剛剛還對她那麼兇呢,怎麼到了沈辰瑾那就換了個人?

在封建時代,身份真是個好東西。

沈辰瑾拉著姜秋秋的手,將她往回拉了幾步。

“可向姜姑娘道歉了?”

教習嬤嬤聽懂主子的意思,很快就彎下腰來,“剛剛是老奴態度不好,請姜姑娘大人有大量,饒恕奴的錯吧。”

姜秋秋並不喜歡和人計較,她做的也算皇帝吩咐的分內之事,反倒是自己不太配合。

她撇撇嘴,軟下性子道:“那你明日不許再來了。”

她不來,姜秋秋便不會發火。

教習嬤嬤有些為難,“這,這於禮不合。”

沈辰瑾清了清嗓子,“不如這樣,你們各讓一步。”

教習嬤嬤和姜秋秋同時看向沈辰瑾。

他看著教習嬤嬤道:“你呢,明日依舊來。”

又看了眼姜秋秋,正經道:“你呢,就離開姜府。”

“如此一來,你便不用受罰了。”

教習嬤嬤心有餘悸,“那姜姑娘那邊要如何交待?”

沈辰瑾擺擺手,“父皇那邊本宮自己會交代清楚,你不必擔憂,照辦就是。”

教習嬤嬤點著頭,便按照沈辰瑾的要求退了下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