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日無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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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

城門處,幾十個手持長槍,衣鎧鮮明的衛卒正在站崗,見了寧休一行人身上的標誌,紛紛恭敬地給他們讓路。

歸元門在揚州城的人顯然得到了訊息,所以已經早早打點好一切,事先包下了一間清雅的客棧。

“呵,是趙公子,劉長老還有各位豪傑到了,小掌櫃的已經恭候多時了,快裡面請,快裡面請。”

店掌櫃滿臉堆笑的帶著幾個小二歡歡喜喜的迎了出來,笑容親切,就像找到了組織。

“嗯。”

寧休微微一笑,道:“房間都佈置好了嗎?”

“好了,好了,都按吩咐安排好了。”

掌櫃對歸元門之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又問,“您是坐下先喝茶吃飯,還是要進屋歇息呀!”

寧休道:“大家都餓了,先吃飯。”

“好勒!”

數桌酒菜按照先前的吩咐擺了出來,菜品除了冷盤、時鮮蔬菜之外,雞鴨魚肉全都上齊了,一桌總共十二道菜。

除了滿桌的珍饈美味之外,酒更是掌櫃珍藏多年的女兒紅,一開壇便是酒香四溢,眾人豪飲起來,幾日的勞頓一掃而空。

寧休本就酒量不錯,加上自己小有修為,更是大漲,毫不畏懼眾人的敬酒。

待到眾人酒足飯飽,天色未完全昏黑之時,便想著出去找點樂子。

綜武世界娛樂活動很多,特別是像揚州這樣的大城市,夜市繁華,絲毫不比白晝冷清。

但對於男人來說,晚上的活動,無非就那兩樣,看到手下那眼神,寧休秒懂。

……

鳴玉坊是城裡數一數二的風月場所,這裡不但規模龐大,佈置奢華,而且培養出了不少“瘦馬”,個個花容月貌,詩書禮樂樣樣精通,是城裡達官貴人,名賈紳流最愛去的銷金窟,甚至隱隱將教司坊比了下去。

幾人到了這一條街時,華燈初上,鳴玉坊各家院子中傳出一片絲竹和歡笑之聲,中間又夾著猜枚行令,唱曲鬧酒,當真是笙歌處處,一片昇平景象。

正應了一句話,不管是如何不富裕的地方,總有繁榮昌盛的地方,眼前這不是就繁榮“娼”盛了嗎?

鳴玉坊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高高的懸掛在門眉上,據說是位名家的筆墨。

此時此刻,在花魁專屬的鳳閣裡,一女身著一襲白色絲織束胸曳地長裙,露出一大截白皙柔滑的香肩,外披一件輕柔的薄紗正坐在一張古琴前。

寧休叫她抬頭,她只是羞澀忸怩,等到寧休再說話時,這才抬頭,卻又低下,好一風姿綽約,媚態萬千。

玉指輕撥,一陣悅耳的琴聲從纖指與琴絃之間流瀉而出,琴聲清越悠揚,就像一幅恬靜優美的水墨畫。

煙波浩淼的瘦西湖上,岸邊一帶白沙,安詳恬靜,濛濛如霜。

琴聲漸漸激揚,似有一群大雁從遠天飛來,在空中徘徊飛嗚,振翅雲宵。

接著琴聲入緩,彷佛忽有幾隻落在其上,仰首與空中的飛翔者相互嗚叫呼應,繼而雁群一一斂翅飛落。

琴聲漸尾,使人感覺遠望去,群雁、白沙、湖水,都在愈來愈濃的暮色中漸漸睡去。

“好啊,宛如陽春白雪,天籟之音,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一曲終了,一個聲音伴隨著拍掌聲隨之響起。

“寧公子,您過獎了。”

女子一口軟糯蘇州話,吳儂軟語,鉤人魂魄。

花魁秀秀抬起頭向這位大人物嫣然一笑,只見她那光滑柔膩的俏臉上掛著嫵媚動人的笑容,隱隱含著一絲蕩意。

心中卻暗自猜測,此人倒底是何身份,老媽子竟然再三叮囑自己,一定要伺候好這位,否則整個鳴玉坊都沒有好果子吃。

鳴玉坊雖然是個風流之地,但是名聲極大,皇帝下江南時都曾在此流連,又與不少高官權貴,巨賈鹽商有關係,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如此待遇,她腦中一時想不通,心下對寧休的身份更好奇了。

而寧休今日無事,勾欄聽曲,並沒有用趙寧這個名字,“化名”寧休,來逛青樓,實在有趣。

秀秀從琴旁施然而起,盈盈走到寧休身邊,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道:“來,奴敬寧公子一杯。”

說罷,她一手舉杯,一手掩面,螓首輕抬,一飲而盡。

寧休之前已經喝夠了酒,此刻哪裡還喝得,臉色發紅,擺手道:“我不會喝酒。”

“呵呵。”秀秀抬眸一笑,見到寧休的模樣,將盛滿酒的白玉杯端到半空,“男子漢大丈夫,不會飲酒誰信?”

“恐怕是不願與我這煙花女子飲酒吧。”

說著,秀秀又靠近了些,淡淡的梅花香縈繞。

她不曾賣身,是個剛出閣的清倌,但自幼從這煙花柳巷大墨缸子中長大,對於男女之事實在瞭解,對待感情也十分自如,看見這位有眼緣的小帥哥便想施展魅力技巧,逗他耍笑一番。

剛好見寧休這位敬個酒都能“臉紅”的小男人,而且身份極高,似乎更有了些神秘感的魅力,不由得生出興致來。

“怎會?不才只是不勝酒力。。”

“那我一定要公子喝呢?”

秀秀聞言將身子一靠,酒杯直接遞到寧休唇邊,與之對視。

“佳人邀請,自然不能拒絕。”寧休這次沒有拒絕,拉過秀秀的手就喝下了這杯酒。

秀秀的俏臉一紅,原來這位是喜歡玩這套,傾身伏在寧休的懷裡,軟語鶯聲道:“公子,那您喜不喜歡啊?”

“喜歡,當然喜歡。”

又聽了一會兒曲子,兩人閒聊起來,但大多是些俗氣話題。

……

氣氛正濃時。

“公子。”

秀秀抬起頭來看著他,輕咬著櫻唇,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卻又難以開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寧休看在眼裡,稍覺不快,不悅道:“怎麼,不想讓公子來捧你的場?”

“不,不是!奴家怎麼會不想讓公子來呢?”秀秀慌忙道:“奴家恨不得天天待在公子的身邊,只伺候公子您一個人。”

“是嗎?”

寧休聰明,一點就透,他聽出了秀秀話裡的意思,買下她而已。

能在青樓成為花魁的女子,不光是皮囊好看,腦子也要聰明。

看她那樣子,估計也是從隻言片語判斷出自己的身份不凡,又是一副俊秀面孔,乃是一等一的委身物件,怎麼可能不對寧休做點試探。

雖然替她贖身不是問題,但自從寧休知曉自己的皇室身份,又拜師李雲後,無形的野心變大了,秀秀的身份擺在那裡,為此女贖身有什麼好處呢?

這也是寧休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的原因。

他倒是並沒有看不起青樓女子的意思,這裡畢竟是宋代,逼良為娼的事情並不稀奇,就算是自願的,但是沒有一段辛酸往事,一本難唸的經,誰又是生下來就願意做這皮肉營生?

中國的男人無一不是儒雅外衣下騷動的好奇心腸,對症下藥應時而生的這些賣身女人也無非是滿足男人自己慾望的方式。

試想一下,搖曳的燭光中,晶瑩的珠簾之後,薰香遍體的美人,纖纖玉手撫琴做靡靡之音,男人心焉能不癢?

但寧休是個有毅力的人,想要練好武功,首先得守住純陽之身,保證自己的修煉速度沒有任何影響,故此只是勾欄聽曲,以了殘夜。

見寧休沒有反應,秀秀微感失望。

事實上她對這個確實不抱什麼希望,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地位低賤,人盡可夫的下九流,即使是個花魁,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至於被贖回去當妻做妾。

稍有點地位的大戶人家都不會那麼做的,中國文人歷來欣賞含蓄之美,尋常女兒家之含蓄無非表現在看不到的神秘,真正等到大婚相見之日便無任何含蓄可言,在崇尚女子無才的時代,實在難以找到新的感情增長點。

她們這樣地人在怎樣粉飾,仍然是以色娛人,賺取金銀,任何駕臨青樓的男人都是懷著同樣的目的和渴望。

樓裡姑娘們的美是公開的,只是這樣明碼實價,又過於直接、露骨,是難以俘虜有地位的男人的心,幾次也就膩味了,是以自古青樓多薄倖。

就如《伶人》中的歌詞:“我本滿身風塵,豈敢追問,此情有幾分醉,有幾分真。”

當不得真。

……

此時的女子還未普遍纏足,看著趴著自己腿上符合自己審美的美人,即使寧休定力足夠,也難免有所反應。

或許當個花瓶也是不錯。

深呼一口氣,一雙手就開始撫琴。

“錚錚……”

只聽得暖閣琴聲輕輕響起,宛如一股清泉在身上緩緩流過,又緩緩注入了四肢百骸,令人彷彿置身雲端。

過了良久,琴聲漸不可聞。

寧休彈奏完這首,內心平靜,外邊的天色也漸漸明亮。

當他轉身離開,秀秀內心空落落時,卻見案上多出一張紙條。

她是一等的瘦馬,知曉文字,還略通詩詞,當即搶過來一看,片刻後喜出望外,流出兩行淚來。

目光在寧休離開的方向停住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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