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錦鯉妖的故事(一)(1 / 1)
福生心裡咯噔一下:“你?”
無題這話倒把她點醒了,這麼明顯的事,無題真的會做嗎?而且燈華是因為心結解不開才活著,也許死對她來說是解脫呢?生死有命,這是無題無法預料的吧......自己這是在興師問罪嗎?福生有些心虛。
無題湊向她的耳邊:“姐姐不要隨便搭理那些人類喲,活著的人可比死去的鬼可怕多啦。”
他是知道什麼了?福生想到斐公子。無題的語氣,她琢磨不透,手心都要出汗。
“沒有,今天店鋪賬本對不上,可能又是我算了。”福生硬著頭皮岔開話題,“好了,今晚我請客,想吃什麼?”
無題撲向福生,像普通的不諳世事的孩子一樣:“好耶!我要吃姐姐做的發糕!”
這話明明岔開得很生硬,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
“......”福生無話可說,哎,矇混過關了就好。
福記小店還得照常開,誰叫她現在是個完全沒有生存能力的廢柴呢?福生不敢問,也不敢拒絕,一切還是照常繼續。白天開店,晚上找狐狸阿姨進貨。
這天又來位客人,小生模樣,是個蠻俊俏的魚妖。
他非常乾脆,用左手食指敲著桌子:“來杯無題酒。”
當時福生的思緒迷離在外,看見他的第一個想法竟是:魚變成妖上岸,那他變回魚後是不是就不需要水了,要是抓了這種魚來擺攤,豈不是非常新鮮美味。
“咳。”直到對方輕咳一聲,福生才抱歉一笑:“有的,輕跟我來。”
福生帶他來到內閣,他垂下眼瞼,直入話題:“無題酒可以別人也忘掉自己嗎?能互相忘記嗎?”
“可以的,你有祂的信物就可以。”
他想了想:“那我能讓所有人都忘記我嗎?所有人不記得我這麼個妖怪。”
福生有些為難:“那你還是轉世投胎比較方便。”
“好吧......那能幫我個忙嗎?事成之後,我願意把我的殘念給你。”
“說吧,什麼忙?”
“姑娘先聽我講完故事吧。”
他嘆口氣,開始敘述他離奇的一生。
(一)
為什麼我想讓別人忘記我呢?
因為人人都想殺了我!
真是倒黴,別的錦鯉只需要安分的住在缸裡,就有人給好吃的供著。而我們這種白色的錦鯉,千萬不要被人發現,因為會死得很慘。
就跟說吃唐僧肉能長生不老一樣,我們這種白色的錦鯉,被人說我們的血可以做染料。
離譜嗎?就是這麼離譜,聽族長說,用我們的血染出的布,比蠶絲還清涼,比粗麻還耐洗。用這種布織成的衣服,能隱約看到魚的印子,人走動時那魚彷彿也跟著動一樣。
當然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穿上這種布做的衣服的人,都能顯得格外好看,彷彿青春永駐一般。用我們的血做成的布,叫白錦紗。
因而白錦紗的價錢越炒越高,甚至都超過了一間宅子。為了產出這樣的布供給貴族,很多貧民乾脆都不幹活了,專去池塘找我們賣錢。至於一隻魚有多少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但是我為什麼活得好好的呢?講個冷笑話:從前有個國王喜歡亂殺女人,全城的女人都被殺光了,可為什麼翠花活了下來?因為她有腿毛,國王以為她是個男人!
對,我就是這麼一個翠花。雖然我是白錦鯉,但我生下來鱗片上就有黑色胎記,所以我是黑白色的。
本來我的長相是不受魚排擠的,但是我這種黑不是普通的黑,是十分明顯的黑。本來正常的白錦鯉是近乎透明的白,在水中是不易被人發現。
但自從多了這麼個我,那些人類會第一眼抓住我,再選擇把我丟掉去撈別的同類......真是一抓一個準。
所以其實也不是別人故意排擠我,而是不排擠我的魚,都被抓走殺了。
終於族長語重心長地同我談話,委婉地說我不適合這裡,我也懂事,所以年紀輕輕就離開魚群獨自生存。
雖然我弱小、可憐、無助,但是人類只是把我當作一隻普通的錦鯉,長得又瘦弱,一看就不吉利。所以大部分把我撈起後只是嫌棄的看我一眼,我就這樣苟活到了成魚,比一般的白鯉長壽得多。
又是平常的一天,又被人從水裡撈起。我都懶得掙扎,瞪著死魚眼瞅著那人,是個姑娘,穿得一身破爛。
那姑娘提起我後嘟囔道:“好怪的魚哦,是不是就是爹爹說的白錦鯉呢?”
不是不是不是,快放了我,我內心一萬句吐槽。
姑娘傻呵呵地自言自語:“我知道了,長得這麼黑,一定是餓瘦了,把它喂幾天就白白胖胖的啦。”
真是個大聰明!
(二)
我就這樣被這姑娘一路提起朝著她家走去。
你倒是給我點水呀,我會幹死的!還好我早年就修煉出了不用水也能呼吸的本事,我選擇吐泡泡,裝死。
這姑娘怕不是個傻子。
雖然我沒水也能呼吸,但不代表我不需要水,不出半響我整個會蔫巴成一個魚乾的。還好她的家似乎離這不遠,轉眼就到了。奇怪的是,這姑娘穿得破破爛爛的,住的卻一看就是個大戶人家,許是什麼僕子的女兒吧?
這姑娘拍著大院的門:“爹爹!爹爹!給孃孃,給孃孃!”
正喊著,大門同時開啟,周圍立刻就圍上幾個僕子。
其中一個老媽子扯著這姑娘的衣服:“喲!小姐呀,您怎麼又一身破爛的回來了呀,您原來的衣服呢?首飾也不見了?”
旁邊年紀小一點的丫頭說:“嗐,肯定又是那些叫花子騙走的。”
這些僕子表面對她恭恭敬敬的,但表情明顯並不耐煩。
竟然還是哪家的小姐,怎麼好端端地被人騙走了衣服?我依舊瞪著死魚眼裝死。
她倒像是看不出來一樣的,將我捧過頭頂:“看!”
她抱著我,在僕子中間轉圈圈。
那老媽子盯著我,面色難堪:“小姐喲,你這回又抓到了什麼呀。”
她高興地手舞足蹈:“白錦鯉,白錦鯉,給孃孃,給孃孃!”說完唱起兒歌,語無倫次的,口齒不清。
僕子們笑倒一片,她也跟著傻笑。
好像這娃娃,還真是個生理意義上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