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些眼熟的公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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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了。”

兩柱香的時間,杯子中的茶竟都被飲盡。

“後來呢?”福生還沒緩過來,“這幾百年,你便都在悔恨中嗎?”

“後來我又沉睡了很長時間,醒來又回憶一遍自己的過去。不知怎麼就走到這裡,可能上天終於放過我了。”

燈華又像是陷入沉思。

福生有些心疼:“燈華,不必總是這麼自責,沒有你,這一切也註定是個悲劇。”

燈華笑了:“我早看開了,不然也不會來你這不是嗎?”

福生回以微笑,小心遞過一支筆,燈華接過,緩緩在萬因葉上寫出自己的名字。

“你的字真好看。”福生盯著那字,“以後多來店裡坐坐,教我寫字吧。”

福生沒有聽到回應,抬起頭卻發現燈華似乎很虛弱,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

“燈華?”福生預感不好。

燈華盯著快消失的雙手,滿臉釋懷:“這人間,我待得太久太久,我也許早就該死去了。”

“不,燈華,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不想這樣的。”

“福生,不要學我,竟然為了可笑的殘念苟活。”

“燈華......對不起......”福生不知說什麼,只有對不起,她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燈華溫柔地擦掉福生的眼淚:“放心,我不會真死的,我要回我本來的地方去了。”

“你要去哪裡”

“山海川。”燈華閉上眼。

“?!”

“你會知道這是哪裡的。”

燈華用盡最後的力氣:“福生,你要記住,關於你,一切的秘密,都在山海川。還有,你要幸福。”

燈華!福生叫住她,房子只剩寂靜。

良久,似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

燈華沒有離開,可如今只是一盞普通的燈了。

燈華,下輩子要快樂。

......

半個月後。

福生本來想將燈華擺在自己的櫃檯上,也算是門店的吉祥物。可誰知這燈太過華貴,分外引人矚目,總是不斷有人向她問價,並投來居心叵測的眼神。

甚至有人嘀咕這不是宮燈嗎,沒有許可證私藏宮燈是要殺頭的......

看來掛在這裡太不放心了,為了自己的腦袋,還是放在自己臥室安全些。

福生小心擦拭燈罩,撣落上面的灰,用黑布裹上,準備帶她回家。福生關上店門,掛上個暫停營業的牌子。

福生的家便是無題買的宅子,離小店還有段距離,得繞過鬧市。路上福生只顧看著燈,沒承想出門沒多久就被一人猛地撞到。

撞倒他的那人扶住福生:“抱歉。”

對方是個男子,聲音很溫言細語。福生剛欲回句沒事,抬頭便對上那人的臉,她一時呆愣住。

那是張親切的臉,眼如秋水。他一身雅黑的圓袍,軟腳幞頭上彆著一朵豆沙色的簪花。

尤其是他的眼睛,憊懶狹長的含情目

等等,這不就是上次撞掉她金魚糖的人嗎?這次又撞她?他絕對是故意的,這不用看上她了這種說法外就完全沒法解釋。是的,一定是,可是,上次他好像也是這麼一件衣裳,所以他是從來不換衣服嗎?!

福生瞬間對自己曾經心慌意亂過的人好感降為零。

那人顯然不會讀出福生亂七八糟的心思,只目光放在福生懷裡那盞燈上:“這燈真好看。”

你長得也真好看......

福生這回又心慌意亂了。可惡,竟然寧願關注燈都不關注她,她就這麼比不上燈華嗎?即使變成燈,燈華也是這麼耀眼,真是可惡啊。

“這燈是......”福生一時不知怎麼解釋,只表情扭曲地盯著他。

完了完了,剛才只顧看他面相了,別是官府的人真來要她腦袋吧。

那人彎唇一笑,語調很是溫柔:“在下生平喜歡收藏,不知姑娘可否將這燈典賣與我?”

這個聲音她很熟悉,她真的覺得很熟悉,她明明不應該聽過他的聲音。

福生很快回過神:“不,這燈是個很重要的人送的,這燈不賣。”

奇怪,一個人類,她怎麼會認識呢。福生暗自搖頭,許是太好看,犯花痴了她。

“哦?重要的朋友?那真是可惜了。”那人眼神玩味,“看來是在下唐突了,告辭。”

那人似乎並不想多與福生寒暄,就要離去。

終於福生鼓起勇氣,叫住他:“你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福生不知道為什麼,她非常想知道他的名字,如果這次不問出口,只怕很多秘密一輩子也不知道了。

他沒有放慢腳步,只撂下句話:“快浪錢莊代莊主,單姓一個斐字,叫我斐公子就好。”

名字聽著陌生,也許真的只是她的錯覺吧,可能他們以前,真的不認識?

想到這裡,福生衝斐公子的背影喊:“我叫福生!祝福的福,生靈的生!是福記小屋的老闆娘。”

也不知他有沒有聽到,福生眼睜睜看著斐公子在福生的視線裡徹底消失。

難道斐公子也對自己沒有印象嗎?

路上福生一直魂不守舍的,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說不上是不甘心還是失望。福生落寞地正欲推開宅子的門,卻發覺無題竟就在她背後。

福生語氣有些疲憊:“是無題啊。”換作往常她可能會被他嚇到問他又是打哪來,今天她是真的累了。

無題湊近:“姐姐心情不好?”

“沒事,只是累了,你也早點休息。”

“姐姐累了可以喝些茶解解乏哦。”

“好的,多謝。”福生並不太想搭理他。

“這是什麼?”無題注意到福生手裡的燈。

“一個小妖怪送的,我要把她擺在我的床頭,這樣就可以天天看到她。”

想到燈華,福生心裡又是一顫。

“那姐姐也可以把我擺在你的床頭,這樣你也能天天看到我。”

福生白他一眼:“我可以把你掛在店鋪的牌匾上,這樣天天都有漂亮姐姐看你。”

“嗚嗚嗚,姐姐是壞人。”

想到燈華,福生的臉忽然沉下來:“無題,你會騙我嗎?”

生靈的殘念,真的只是記憶嗎?

無題依舊掛著微笑,意味深長地反問:“姐姐想問什麼呢?姐姐是不是遇到什麼奇怪的人了?這個奇怪的人,是不是和姐姐說什麼了?”

這話讓福生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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