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徐嬤嬤(1 / 1)
“大小姐?”春影皺眉。
“誰在說三道四?”沈持盈看著她,忽然勾唇,淡淡一笑。她笑得很慢,眼尾輕浮上揚,彷彿變了一樣,頓時彷彿活了過來,“說三道四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沈持盈後面的話把春影拉回了現下,微微一愣下,連忙搖頭說道:“自然不是奴婢。”
“養狗的目的是咬外人,不是咬自己的人,如果你養的狗看到自己的人就吵,你知道結局是什麼嗎?”沈持盈問她。
春影搖頭。
“自然是桌上的一道美食了。”沈持盈輕聲說道,“美食”這幾個字很慢的說了出來,春影呆呆的看著她,只感覺沈持盈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是多麼的耀眼。
可她蒼白清秀的臉龐也有些難以言喻的殘忍,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大小姐,徐嬤嬤還在房間裡等著呢。”
小橘和小錦都是臉色一變,一個下居然用了“等”這個詞,真的沒有把她們放在眼裡,不得不說柳姨娘把手底下的人慣的十分張狂,表面上看著挑不出毛病,但私底下,對沈持盈卻是極為苛刻。
“在等我嗎?”沈持盈微微抬起頭:“那我們走吧,別讓徐嬤嬤久等了。”她撫.摸.著.深綠色棉襖上的紐扣。
房間裡的火盆前坐著兩個人,一個十二、十三歲的少女依偎在一箇中年婦女的懷裡,語氣頗為刻薄:“這屋子裡真冷,而且還有一股味道,難怪她平日穿著的衣衫都那麼難聞。”
“芳兒,你別胡說八道。”女人斥責道,“她是主子,平日別做的太多,教人抓把柄。”雖然是斥責,但語氣中卻是滿滿的愛意。
少女坐直了一些:“她算什麼大小姐?看她那破爛的樣子,娘幹嘛把她放在眼裡?對了,娘,你看我頭上的金釵。”她歪了歪頭,露出髮髻上金燦燦的髮簪。
這個女孩五官精巧,膚色略黑,她身穿桃粉色新緞繡牡丹芍芍襖,粉紫色面裙,胭脂色長袍,腰繫五色長項鍊,金釵,耳墜,頸間大金項圈,她雖然只是府裡下人的女兒,但穿著卻比貴門女兒還要富貴。
“不錯,芳兒穿起來也好看。”徐嬤嬤讚道。
徐芳得意地笑了笑,剛要說什麼,就聽到外面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徐嬤嬤在我房間等了這麼久,怎麼了?”
徐芳和徐嬤嬤面帶微笑,聞言,朝門口望去,只見三道身影逆光而來。為首的少女瘦弱的身子裹著一件大棉襖,神色卻有些古怪,陽光照在她的背上。
蒼白的肌膚襯著晶瑩透亮,五官彷彿一夜之間變得清晰,眼睛不再像從前那樣死氣沉沉,依舊是沒有波瀾的古井,但盡頭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魅力的眼睛,和眼睛一樣流動。
她挑眉,聲音清脆甜美,透著一股清冷:“徐嬤嬤?”
徐嬤嬤猛然回過神來,就連一旁的徐芳也驚醒了,半是嫉妒半是憤怒的看著沈持盈,這個落魄的官家大小姐,今天彷彿變了一個人,只是淺淺的目光看著她,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大小姐來了。”徐嬤嬤雖然這麼說,身體卻沒有動,只是有些疲倦地拍了拍自己的腿,道:“今天府裡的活好多,難得騰出時間來,便想著來看看大小姐,做活時不小心傷了腿,還望大小姐莫要怪罪。”
小錦已經是火眼金睛了,徐嬤嬤的話表面上沒有錯,但是明目張膽的打沈持盈的臉,他不過是個奴婢,卻坐等,主子站著,本來想斥責幾句,但看到沈持盈的眼神,小錦突然改變主意,像小橘一樣安靜的站在沈持盈的身邊,一言不發。
沈持盈微微一笑:“徐嬤嬤是認真的,徐嬤嬤為府裡的事情傾注了心血,你自然要好好休息,持盈讓徐嬤嬤這麼辛苦,真的很抱歉,還是讓沈持盈給嬤嬤捶腿,說不定嬤嬤會舒服點?”
徐嬤嬤聽著沈持盈的說辭,在前面倒是很自在,可是聞言臉色一變,沈持盈說完,立即站了起來:“大小姐,你在說什麼,大小姐是主人,老奴是奴婢,大小姐,切莫如此,老奴受不起。”
沈持盈瞟了徐嬤嬤一眼,語氣裡透著一絲驚訝:“徐嬤嬤能站起來,而且看到徐嬤嬤沒事,沈持盈這才鬆了口氣,不然如果徐嬤嬤出了什麼事,這件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徐嬤嬤心中暗恨,沈持盈方才這番話,明明是要給她下馬威,可後面的話若是傳到外面,她也吃不下飯就走不了了。
世上沒有理由讓主人給下人捶腿的道理,如果這種事傳出去,只會說她是欺負主人的奴隸,而且是給府中丟臉。
想到這裡,徐嬤嬤又看了一眼沈持盈,沈持盈只是淺淺一笑,靜靜的站在原地,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感覺。
徐嬤嬤心中頓時生出一絲恐懼,對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她怎麼會害怕?
一旁的徐芳猜不透徐嬤嬤在想什麼,她只覺得,平日裡嚴格的孃親怎麼今日見著沈持盈會這麼害怕?
“嬤嬤今日來是有何要事嗎?”沈持盈沒有理會她們投過來的異樣目光,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見著沈持盈坐下,徐嬤嬤如坐針氈,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賠笑著說道:“大小姐,臨近除夕了,二夫人那邊讓老奴過來瞧瞧大小姐有何需要的。”
“嗯?是二夫人讓你過來的?”沈持盈挑眉看向徐嬤嬤,眼神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凜冽,“難不成徐嬤嬤在我這裡坐了許久還沒看出我這裡缺什麼嗎?”
屋子破舊潮溼,炭火更是連下人都不用的碎碳,身上的衣衫還是去年老夫人回來的時候給做的。
這麼一看,沈持盈的院子裡幾乎是什麼都缺,這可怎麼讓她回去稟告?
徐嬤嬤轉念一想,倒不如把責任都推給秋顏,反正她受了打,就說是沈持盈看不過去秋顏苛待這才懲治她的。
就這麼說好了,反正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