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羅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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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雯到現在也不知曉,喬櫻說她看見的事究竟是什麼,但她能夠確定,此事必然和二皇子有關,否則她也不會一聽見二皇子的名字就緊張了。

先前她只想著不讓喬櫻生氣,實話實說自己什麼也沒看到,現在她卻不了,想著自己能夠拿捏喬櫻,也算是有個把柄在自己手裡。

於是她表現的很坦然:“二姐姐做了什麼,沒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了。”

喬櫻是個炮仗性子,聞言直接起身給了喬雯一巴掌,接著揪著她的衣領威脅:“你敢嚇唬我?你有幾個膽子?在這個家裡,你要是敢和我作對,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喬雯把她的手拉開,表現的不在意臉頰上的疼,嘴硬道:“二姐姐,咱們是姐妹,何必當仇人呢?”

“我什麼什麼,你什麼身份?”喬櫻很是瞧不起道:“你生母不過是在父親身邊伺候筆墨的丫頭罷了,一個身份地位的下人生的孩子,也配和我做姐妹?”

這話就像是又一巴掌甩在喬雯的臉上,讓她的臉火辣辣的,梗著脖子許久,才說:“好得很,既如此,我也用不著顧念什麼姐妹之情了!”

說完,喬雯快步走出去,這下輪到喬櫻慌了。

嘴上說的再厲害,喬櫻也沒做過殺人的勾當,她不能真的把喬雯怎麼樣。

害怕喬雯狗急跳牆,來個魚死網破,把她和二皇子的事都說出來,到時候她的名聲會一敗塗地不說,單單是太子就不會輕饒了她。

所以她立馬追了出去,喬雯步子邁的極大,喬櫻小跑著追上,拉著她肩膀道:“你給我站住!”

園子裡頭,人來人往,喬櫻不敢多說,生怕激怒了喬雯,只能壓低聲音道:“我隨你去鴻明池就是!”

這樣的喬櫻,是喬雯從未見過的。

高高在上的喬櫻,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拿下巴尖兒看人,如今卻能放下身段答應她,喬雯覺得意外,更覺得高興。

雖然二人都看不上彼此,但出了喬家的門,她們便是相親相愛的好姐妹,二人共同上了馬車,哪怕在馬車上相顧無言,下了馬車便有說有笑。

喬笙和林木森在後頭遠遠跟著,一直跟到了鴻明池。

這裡熱鬧的很,於晟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連喬櫻的哥哥喬楓也到了,這倒是讓喬櫻意外。

喬雯見到了於晟,心裡高興的很,卻又不敢和於晟搭話,於是轉頭問著喬楓,企圖能得到於晟的注意。

“大哥哥,你怎麼也在呀?”

“今天天氣不錯,素來聽聞鴻明池風景秀麗,就和同窗們約著出來賞賞景,這時節若不出來賞景品茶,可實在是浪費了這景緻。”喬楓在外是一副讀書人的模樣,手裡的摺扇輕輕扇動,說話也文鄒鄒的,讓人聽了心裡發麻。

喬櫻還沒弄明白喬雯非要讓她來是為了什麼,看見自己哥哥也在,心裡便踏實了一些。

她們姐妹是後來的,不知道前頭髮生了什麼,只見於晟上了船,從船上領下一裹著紅綢的女子,那姑娘看不清面容,但透過她的身段便能看出她的曼妙,喬楓一見就看直了眼。

“這就是你們請來讓我作畫的絕色?”喬楓想離得近些看,於晟卻把他推遠,然後示意女子坐下。

待女子解下身上裹著的紅綢,又摘了臉上的面紗,眉目含情,美的驚心動魄,喬楓只一眼就再挪不開眼睛。

相反,看見這姑娘衣不蔽體的模樣,喬雯與喬櫻頓時都紅了臉,喬櫻生氣道:“哥哥,你這是做什麼啊!這姑娘衣裳都不好好穿,你別看了,傳出去怪丟人的。”

“你懂什麼?這叫雅興,文人墨客哪個沒畫過幾筆?”喬楓已經被那女子深深吸引,他推開喬櫻,拿起畫筆道:“來人吶,鋪紙。”

宣紙鋪好,喬楓輕蘸筆墨,幾筆勾勒出了女子的身形,喬雯都不忍細看,只覺臉紅心跳。

遠處的喬笙看著這一幕,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怕愚兄喬楓還是像前世那般非要娶黛禾姑娘,怕喬櫻沒辦法阻攔自己的親哥哥。

這座橋因黛禾姑娘,成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畫筆放下,宣紙上的美人兒也完成了,只是不及黛禾姑娘萬分之一的美貌,喬楓覺得自己筆力不夠,畫不出黛禾姑娘的美,氣的將紙揉成一團扔在了一邊。

於晟笑道:“楓賢弟怎麼了這是?”

“我筆力有限,實在是畫不出姑娘的美。”喬楓實話實說著,眼神一直落在那道身影上,詢問:“不知這位姑娘姓甚名誰?”

“她名叫黛禾,是繪春樓的頭牌。”

喬家自詡文官清流,文官家的孩子哪能去煙柳之地,所以喬楓從未見過如此有姿色的美人兒,這讓他一顆心怦怦跳,完全抑制不住的緊張和愛慕。

“黛禾姑娘…可真美啊…”

他這樣誇讚,那黛禾姑娘也抬起眼來與他對視著。

二人四目相對,喬楓只覺自己掉進了黛禾姑娘的目光中。

於晟說:“楓賢弟別是看中了這黛禾姑娘,要納為妾室吧?”

這話說到了喬楓的心坎上,他連忙點頭:“若是黛禾姑娘能給我做妾,我一定一輩子對她好,一定…”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喬櫻憤怒打斷:“哥哥你在說什麼話?咱們喬家也是大戶人家,哪能娶一個繪春樓的姑娘為妾!”

“你給我住嘴。”喬楓瞪著喬櫻說。

喬櫻氣壞了,這會兒於晟又說:“楓賢弟且慢,這位黛禾姑娘是頭牌出身,想給她贖身的大有人在,可黛禾姑娘卻還留在繪春樓,楓賢弟不想知道原因?”

喬楓關心的很,連忙點頭:“什麼原因?”

“黛禾姑娘曾說過,只做正妻,永不為妾,若是沒有真心實意待她,以正妻之位為她撐腰的,那她情願一直留在繪春樓。”

聽見這話,喬櫻翻了個白眼,嘟囔道:“狐狸精,一個秦樓楚館裡的貨色,也敢提做正妻?哪家的正室嫡妻是這樣的人啊!”

她的話被喬楓聽見,瞬間引得喬楓皺眉,回身訓斥道:“你莫要再胡說,傷了黛禾姑娘的心,趕緊給我回家去!”

喬櫻氣的胃疼,她叫嚷道:“她是什麼貨色,哥哥你比我清楚吧?這種人你要是敢迎進門,全京城的人都要戳你脊樑骨了!”

遠處的喬笙靜靜看著,心想讓喬雯把喬櫻帶來阻止,還真是找對了人。

因為怕黛禾姑娘生氣,喬楓也沒多思考,轉頭打了喬櫻一巴掌,這還是兄妹兩個一同長大這十幾年裡,喬楓第一次同她動手。

旁邊的喬雯見狀嚇了一跳,慶幸自己沒有說話。

不過她也覺得這件事實在太離譜了些,喬家有頭有臉,為何要娶一個繪春樓的頭牌?這事傳出去,還不叫人笑掉大牙了!

被抽了一巴掌的喬櫻愣住了,她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喬楓,喬楓也有些後悔,但還是拿出了兄長的身份壓人,拽著喬櫻衣袖說:“這人來人往的,你這樣嘴裡沒個把門兒的,讓黛禾姑娘多沒面子?我是你兄長,我做的決定還輪不到你置喙,你安生些,聽話。”

喬櫻覺得自己這哥哥簡直是瘋了。

她知道此時和哥哥爭執沒用,她轉頭看向黛禾姑娘,發了狠大步衝過去,企圖將黛禾姑娘推入湖中。

黛禾姑娘被嚇的花容失色,喬楓連忙拉著了她的手,喬櫻自己因為沒站穩,跌倒在地上,頭撞在石沿,淌出了一流鮮血。

這場戲喬雯看過了癮,裝模作樣的用手帕擦了擦喬櫻的傷,喬櫻無心理她,把她推開掙扎起身,不要命一般對喬楓廝打。

活了這些年,在外面被自家人如此傷臉面,她是第一次。

既如此,大不了魚死網破,誰也別好過。

喬楓要保護黛禾姑娘,只能忍受著喬櫻的捶打,喬笙在後頭看著,嘴角沒忍住勾了起來。

“這場戲,應該是和你有關吧?”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喬笙整個人都呆滯在了原地,後脊爬上了一層冷汗,身上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聲音她永世不會忘,沈煜淮就在她身後。

她強撐著理智轉過頭去,努力裝作與沈煜淮不熟的樣子,行禮道:“臣女見過四皇子。”

請過安她就想離開,可沈煜淮擋在她的面前,讓她寸步難行。

“臣女還有事,還請四皇子放行,這青天白日的,讓人瞧見容易壞了各自的清譽。”

沈煜淮眯起眼睛看她,那眼神她很熟悉,每每他懷疑起什麼時,都會把眼睛眯起來,似乎這樣能夠藏起他眼中的危險與殺意。

面前的男人,在前世與她相愛相殺了幾十年,她累了,也真的是恨急了,哪怕如今再見,她也只有恐懼和恨意,再沒有一點情感。

“喬姑娘都說是清譽了,那便不會被人輕易破壞。”沈煜淮認真的盯著她,那張臉和前世一模一樣,只是身上穿的這身衣裳,實在不符合她的身份與年紀。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喬家的日子不好過,所以他願意把所有值錢的東西、珍貴的東西都送給她。

成為皇上後,連大臣進獻的夜明珠,他都是整顆擺在喬笙的寢殿之中,可喬笙卻並不高興。

他摸不清楚女兒家的心情,也不知道喬笙的腦瓜裡到底想著什麼,他努力的對喬笙好,卻好像把喬笙越推越遠。

看見臉上滿是青澀的喬笙,沈煜淮努力剋制著抱她的衝動,他想和喬笙從新開始,但喬笙卻問:“我身邊的人去哪了?”

提起林木森,沈煜淮臉色閃過一絲陰沉:“那是我皇叔的手下,喬姑娘怎麼還和他有關係?”

他的話裡全是試探,喬笙聞言抬起頭,與他對視著,說道:“臨王殿下囑咐過臣女,離男子遠著些,還指派了人保護我,若是讓臨王殿下知曉臣女和您見面,他會不高興的。”

她嘴角揚起笑意,沈煜淮的拳頭卻猛地收緊。

又是沈燁!

林木森從一旁的草叢後走出來,見沈煜淮擋在喬笙面前,似乎是攔住了她的路,頓時緊張起來。

聽見他的腳步聲,沈煜淮回過頭去看著林木森:“別緊張,我只是和喬姑娘敘敘舊。”

林木森眉頭微皺,似乎是想猜透喬笙與沈煜淮的關係。

喬笙卻裝作無辜的搖頭:“我與四皇子並不熟悉,今日只是偶然碰見說了兩句話罷了。”

她和林木森解釋,就等同於在對沈燁解釋。

這樣在意沈燁的想法,沈煜淮如何能不生氣。

拳頭捏的咯咯作響,沈煜淮面上卻掛著笑,對林木森打探道:“喲,看來喬姑娘和你挺熟啊。”

林木森嚴肅慣了,聞言也並沒回答。

不知自己主子和喬笙的關係,他的回答若是不謹慎,容易連累了沈燁的名聲。

沈煜淮見他不答,又問:“這喬姑娘,是和你親近,還是和我五皇叔親近啊?”

林木森神情微動,冷聲道:“四皇子請慎言,此事關係到喬姑娘的名聲,請四皇子不要胡亂揣測。”

沈煜淮冷哼兩聲,手搭在喬笙肩膀上,宣示主權的意味很濃:“許久不見五皇叔了,還請你轉告五皇叔,有時間我請他喝酒。”

林木森的眼神落在那隻手上,喬笙覺得肩膀發燙,這修羅場她一刻也不想多待,甩開沈煜淮的手不悅道:“四皇子,您怎麼說說話還動手動腳啊?男女授受不親,何況臣女與您不熟,您要是再這樣,可別怪臣女生氣。”

說罷,喬笙拉著林木森便走,再沒看身後的沈煜淮一眼。

只是她雖未回頭,卻也能感受到沈煜淮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回去的路上,喬笙想解釋些什麼,可林木森一句話也不說,像是一塊木頭,她也就沒開口解釋,畢竟她沒那個需要解釋的身份。

而且該解釋的物件也不是林木森,而是沈燁。

她回到府中,才知道府中已經雞飛狗跳的鬧起來了,喬遠山聽說了鴻明池的事氣的半死,正要去鴻明池把人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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