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正妻之位(1 / 1)
喬方氏擔心兒子,跟在喬遠山後頭阻止:“老爺,你現在去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不如等楓哥兒回來再細同他說。”
聞言,喬遠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喬方氏道:“你真是慈母多敗兒!我現在去,還能給他揪回來,讓他懸崖勒馬,要是再不去,只怕他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禍事來,到時候咱們喬家就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了!”
喬方氏有些不以為意:“男兒家有個心儀的紅顏知己也是正常,難不成老爺年輕的時候,就沒去過秦樓楚館,沒交過知心好友?”
“你別在這兒說那些沒用的話,楓哥兒相中那個是什麼貨色?那是繪春樓的頭牌,衣不蔽體讓一群公子哥兒執筆作畫,這種人要是迎進府裡,楓哥兒的前程就算是斷送了!”
喬遠山說完拔腿就走,喬方氏連忙把人攔下:“老爺你且慢!楓哥兒是聰明孩子,他不會做出坑害自己前途的事,你自己兒子你自己不瞭解嗎?”
“就因為他是我的兒子,我才不想說他,作為家中長子,應該給其他孩子當榜樣才是,可你看看他,文不成武不就,爛泥扶不上牆,如今竟然對一個這樣的女子有了心思,我就是太瞭解他了!”
這兒子是喬方氏的命,被喬遠山這樣貶低,她頓時就怒了。
“喬遠山!楓哥兒可是你的親生骨肉,你怎能這樣說他!”
喬遠山不想與喬方氏爭辯,他覺得喬方氏就是個頭髮長見識短的潑婦,一揚袖子就要離開,外頭這時匆匆跑進來一個小廝,跌貴在喬遠山腳邊。
“老…老爺,大公子和二姑娘在鴻明池起了爭執,大公子對二姑娘動起了手,好像二姑娘的頭還磕破了。”
這話聽的喬遠山腦袋一陣陣發暈,若不是身後有小廝扶著他,只怕他都要倒下了。
喬方氏也是一樣,一個是她兒子,另一個是她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而喬櫻和喬楓起爭執的原因,喬方氏也心知肚明,那是喬櫻在阻止自己哥哥誤入歧途。
“你看你生養的這臭小子,可真是給他爹長臉!”喬遠山氣極反笑,懶得再看喬方氏一眼。
鴻明池中,喬楓看見喬櫻受了傷,心裡有些擔心,畢竟那是自己的妹妹,結果喬櫻一點形象不顧,爬起身就對他動粗,這讓喬楓很是反感。
尤其黛禾姑娘還在一旁,在心愛的女子面前丟了面子,喬楓有些生氣,衝著喬櫻吼道:“你鬧夠了沒有!”
“你憑什麼衝我吼!”喬雯不甘示弱的吼回去,指著黛禾姑娘道:“我就是怕你被她給騙了,她的身份不能登咱們喬家的門!咱們兄妹這麼多年,你不信我的話,卻這樣的偏袒她,你要我如何做?”
她越說越委屈,後面幾乎是要哭出來。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受這樣的委屈。
喬楓又心疼又生氣,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妹妹,我當然是信你的!可黛禾姑娘我對她是一見鍾情,縱然不能娶她為正妻,我也想納她為妾室,這又如何不能讓她登門了?母親想來會同意的,你卻先不同意了。”
這下不等喬櫻說話,黛禾姑娘先開口了:“於公子替我說的明白,我只做人正妻,不會為人妾室,若是喬公子不能許我正妻之位,那還是不要為我貿然贖身的好。”
“一個承恩賣笑的東西,哪裡來的臉面要正妻之位?以為自己是多高貴的出身?就你這樣的,真要進我喬家的門,只怕連婢女都不配做,大家婢還要身世清白的,你算個什麼東西?”喬櫻嘴毒,喬楓想攔都攔不住她的快嘴。
黛禾姑娘被說紅了眼睛,她是個有骨氣的,哀怨的看了於晟一眼,輕抿嘴唇,轉頭便走。
喬楓沒讀懂黛禾姑娘眼神傳達的意思,只當是喬櫻的話下了黛禾姑娘的面子,急忙去追,擋在她面前說:“我妹妹她不是那個意思,黛禾姑娘不要誤會,她就是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
“喬公子不必解釋,我已經說清楚了,我要做只做正妻,若是想讓我做妾,喬公子還是離我遠些。”
她躲開了喬楓的阻止,邊走邊裹緊了身上的紅綢,赤著腳走在木橋之上,看起來倔強又脆弱。
喬楓有些心疼,回頭嘆氣道:“這麼美的女子,若是不能娶為妻妾,那簡直是我終身之憾。”
“你醒醒吧,你和她這只是第一次見面,她給你灌迷魂湯了不成?”喬櫻只覺這件事可恨的有些好笑。
“你不懂什麼叫做一見鍾情,見了黛禾姑娘,我只覺心都隨著她走了,此後怕是要夜不能寐,一直思念她。”
喬楓看著黛禾姑娘離去的方向,卻看見有一個略顯魁梧的身影,氣勢洶洶的朝自己走來。
他是背光而來,喬楓看不清楚面容,待人影走近,臉放大在面前,喬楓才看清,此人竟是自己的父親。
喬遠山也是見著黛禾姑娘了的,看見那弱柳扶風的樣子,喬遠山心裡很憤怒,路過黛禾姑娘身邊時冷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父親,您怎麼來了?”喬楓有些意外。
“你個小畜生,跟我回去!”喬遠山一路上的怒火都已經頂到嗓子眼了,但看著這裡外人頗多,還都是有頭有臉的,便努力壓制著火氣道。
擇日不如撞日,喬遠山能到鴻明池來尋他,必然是知道在這發生了什麼的,喬楓心一橫,乾脆跪下道:“父親,既然您來了,肯定是知道了黛禾姑娘的事,在此兒子也說清楚些,兒子對黛禾姑娘一見鍾情,想娶她為妻,為她贖身與她成婚,請父親成全。”
這話說完,眾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喬遠山的臉上。
只見喬遠山的臉一會兒綠一會兒紫,五彩繽紛,十分精彩。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膽敢再說一遍…”
喬楓磕了個頭:“兒子想娶黛禾姑娘為妻,請父親…”
最後的成全二字還沒說出口,喬遠山已經一腳踹了上去,把喬楓踹倒在地。
事態的發展一下嚴重起來,方才是兄妹兩個撕扯,現在是父子兩個,於晟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竊喜,往旁邊挪了挪,嘴裡勸道:“喬伯父,您別動怒啊,生氣傷身。”
“我踹死你個王八羔子!”喬遠山沒聽見於晟的話,一腳一腳用力的踹在喬楓的身上,喬楓不敢反抗,嘴裡卻還說著要娶黛禾姑娘為妻的話。
鴻明池的事傳回家中,喬方氏聽說了此事,太陽穴疼的厲害,喬笙卻忍不住笑了。
今生,喬楓和那黛禾姑娘是註定無緣了。
前世,喬遠山夫妻也是想方設法攔著的,可他們知道這件事時,事態的發展並不嚴重,只不過就是幾個文人墨客湊在一塊兒,畫了一幅畫罷了,那被畫的人是什麼樣當然有人議論,可這世道就是如此,讀書人做什麼都有人會為他遮掩。
他們會說讀書人眼裡只有學問,會說人都是赤條條的來,在畫裡為何不能赤條條的?甚至會反駁那些議論此事的人,是不是心太髒了些。
所以他們夫妻即便生氣,也沒有真下狠手管喬楓,直到喬楓私自賣了家裡的兩套宅子,還動了喬櫻的嫁妝,要去繪春樓給黛禾姑娘贖身。
當日陣仗之大,整個京城的人都聽說了,喬遠山的臉被丟盡,再想很管時已是木已成舟,喬家被人狠參幾本,在朝堂之上喬遠山也成為了透明的人。
畢竟連親生兒子都管不好的人,哪有本事替皇上辦事。
喬家一蹶不振,也是迫使喬笙進宮的一個原因,今生這件事一開始就被鬧的大,但並非是無法轉圜的地步,只要喬遠山能管住喬楓,此事的風波很快就能過去。
“姑娘,老爺帶著大公子回來了。”粥粥關上門同喬笙說:“婢子打聽了一下,聽說大公子是被綁著回來的,老爺面色很不好看。”
“大夫人那邊呢?”
“大公子那是大夫人的命,大夫人心疼極了,和老爺吵了一架,但這回老爺沒順著她,要帶大公子去家祠行家法呢。”
“知道了。”喬笙緩緩抬起頭來,對上了沈燁的視線。
手中的棋懸了很久,喬笙終於落子,沈燁掃了棋盤一眼:“你贏了。”
喬笙緩緩舒出一口氣:“贏的很險。”
粥粥退下,屋內只剩二人,沈燁將棋盤上的黑子撿淨,邊撿邊說:“你似乎對你們喬家的人都沒好感,都是你的親人,難不成你與他們都有仇?”
喬笙也撿著剩下的白子,並沒有再抬頭,語氣平淡的說著話,彷彿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母親當年是醫女,我外祖父被我父親的馬車掛碰到,廢了一條腿,父女兩個度日艱難。後來我母親來喬家要銀兩給外祖父治傷,我父親見她生的漂亮,便讓她進府做個府醫,這樣他才會幫助我外祖父。”
棋子撿乾淨,喬笙依然沒有抬頭,沈燁也只是靜靜的聽著。
“她進府的第二年,外祖父就過世了,我母親本想離開,卻被喝醉酒的我父親糟蹋了,後來生下了我。”喬笙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悲:“我母親生的很美,這是府裡公認的,也正因如此,她被大夫人和翠姨娘瘋狂針對,她們迫害她,欺負她,不給她好吃好穿,甚至誣陷她與人私通,把她磋磨的沒了命,那一年,我也不過六歲。”
這件事裡,喬家都是罪人,他們知道喬笙母親的無辜與可憐,卻無人在意。
沈燁聽完這些沉默良久,最終說了一句:“都過去了。”
“沒過去。”喬笙這次抬頭了,她眼神中的堅韌與野心絲毫不再隱藏:“迫害死了我的母親,他們又用同樣的手段迫害我,如果我不先發制人,我的命運只怕還不如我的母親。”
這一點,沈燁是信的。
在碧雨閣這些天,他透過喬笙的衣食住行就能輕易看出,她在這個家裡是沒有一點地位的。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會盡力幫忙的。”沈燁話鋒一轉,又問:“只是我沒想通,你與四皇子究竟是什麼關係?”
該問的終於問出口了,喬笙知道他一定會問,所以並沒有多緊張。
“見過,不熟,甚至我不認識他。”喬笙說:“至於他為何總是三番四次的找我,這讓我也很苦惱。”
“我這個侄子他是個獨善其身的性子,出身不高,在朝中的地位和你差不多,他很少有表露出想要什麼的時候,因為那樣會給他帶來禍事,可他今日卻能用手段引走林木森,冒著與我為敵的風險去接近你,這實在不尋常。”
喬笙聽見這話笑了:“萬一他也像我哥哥對黛禾姑娘一見鍾情一樣,對我也一見鍾情了呢?”
沈燁知道這不是實話,但喬笙既然不願意說,他也不應該再多問。
所以他無奈一攤手:“隨你吧,還是那句話,你救了本王一命,需要本王為你做什麼時,你開口就是。”
這是臨王給的許諾,千金都難換這一句話。
家祠之中,燈火通明,無數牌位被擱置在上面,燭火齊齊亮著,如今雖是夏日,這家祠裡卻總是涼快的很,透著一股陰森。
喬楓被捆著倒在地上,喬櫻和喬雯站在一旁,喬櫻想開口替哥哥求情,但她是親眼見到哥哥有多鬼迷心竅的,也私心想讓喬遠山這一次就管住喬楓,不讓他再對黛禾姑娘有意思。
另一邊的喬雯則是純看戲,看大夫人子女的戲。
喬笙也被叫了來,喬方氏和翠姨娘也都在,喬家的主子們齊聚一堂,可見喬遠山今日有多麼的憤怒。
他手持藤條,在喬楓的頭上虛點著,憤怒道:“這天底下的好姑娘多的是,你與那女子才今日第一次見,怎麼就鬼迷了心竅?為父也不忍心罰你,可不罰你真難解我心頭之恨!”
說罷,他一藤條用力的抽在喬楓的背上,喬楓慘叫出聲,喬方氏也跟著尖叫,彷彿那一藤條是抽在了她的身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