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人的報復心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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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在冀州城也算是素有名望,雖然杜刺史在朝為官,有些時候也免不了與上下級幹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但是總而言之,對冀州百姓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父母官了。

杜蘭庭的大婚,上至同僚下至百姓,該給的面子還是不欠著的,故而杜府此時的熱鬧那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況。

正堂內,杜家老兩口正滿面紅光的望著自家兒子牽著新娘子拜堂,旁邊坐著的郭家兩口子也是滿臉掩不住的喜色。

再看兩位正主,新娘子的臉蓋在蓋頭之下瞧不見模樣,但傳聞中是個大美人,這樣貌是不必多說什麼的,瞧這步步生蓮的走姿,想來定然是萬般嬌羞。

杜蘭庭一身喜服站在郭芷儀的身側,在滿堂喝彩聲中,卻獨獨顯得與這堂中的熱鬧有些格格不入。

這白淨儒雅的模樣生的倒是與她堂上的母親有七分相似,只是不苟言笑的樣子在這樣的場合中過分嚴肅了些,大抵是受不住一群人的熱情,杜蘭庭只是象徵性的勾了勾唇角,笑意卻達不了眼底,彷彿這婚,不是他心甘情願的似的。

不論新郎官此時心情究竟如何,堂中熱鬧卻是假不了的,只是此時杜府大門口卻是比拜堂成親的現場還要熱鬧。

傅汐月掐著把劍怒氣衝衝而來,李長瞻哪敢放她自己愣闖,也跟著過來了。

明眼人誰瞧不出這腫眼泡的姑娘不是來說吉祥話的,才剛到門口,杜府門前的侍衛就給她攔住了,傅汐月沒動手是真的,只是人站在大門口朝裡面抻著脖子大喊:“杜蘭庭你個負心漢,你給老孃滾出來!”

這麼一喊,沒一會,杜府門口看熱鬧的人就比來賀喜的人多了。

李長瞻死死拉著傅汐月的袖子把她往外推,杜府門口那已經凶神惡煞、劍拔弩張的侍衛這才沒有上前跟傅汐月動上手,可這姑娘哪是個肯消停的主,被他推搡的不耐煩了,一甩手呵斥道:“你老攔著我幹什麼?”

李長瞻是又氣又急,在刺史府門口鬧事哪裡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他真真是恨不得立馬拽著傅汐月從這裡遁走,可奈何他沒那麼大的本事,畢竟他也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做生意倒還好,打架?說是捱打還差不多。

“事已至此,你找杜蘭庭討說法,換個時間行不行?這時候郭家二老也在裡面,你這麼一鬧,得罪多少人你知道嗎?”李長瞻硬來不行,只好同她說理。

傅汐月卻壓根聽不進人話,雙眉一蹙便要發作,叫囂道:“你要是怕得罪人,回去便是,也不是我央著你跟我來的。”

李長瞻心裡委屈,他要怕得罪人,何必跟她過來趟這渾水,豐來客棧大掌櫃的日子過得不舒坦嗎?

可沒辦法,誰讓他栽在了她身上。

“你就聽我一句勸,且先別鬧了!”

傅汐月還是不聽,白了他一眼便又往杜宅門口衝去,李長瞻沒辦法了,一咬牙,跟在她身後一弓身子,將人扛在肩頭就往回跑。

杜府門前的兩個侍衛看傻了眼,傅汐月也被他這舉動嚇蒙了,呆呆的讓他扛在背上,跑出半里路才回過神來,掙扎著從他背上跳了下來。

“李長瞻,大掌櫃做的清閒了是嗎?少管點閒事不好嗎?”

傅汐月急了,掐腰瞪眼,瞧著一邊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長瞻,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李長瞻喘著粗氣,他也是被逼急了,冀州城這麼多年做掌櫃沒怎麼運動,體力真的是越發不濟。

“當我愛管你這閒事,我這不是怕你去了被人打死,這四個月欠下的債沒人還我嘛!”

傅汐月上下掃了掃他這狼狽的樣子,想了想,將手裡的劍往他懷裡一擲,仰著頭高傲的道:“喏,拿這抵債總行了吧!”

李長瞻慌忙一接,卻低估了傅汐月那柄劍的分量,一個踉蹌險些撲到地上去,待他穩住身形抬起頭,傅汐月那身影又大步流星的朝著杜府的方向去了。

“我真是昏了頭,看上這倔驢!”

李長瞻氣得一跺腳,抱著那柄長劍又跟了過去。

杜宅門口的侍衛見方才鬧事的那姑娘去而復返正納悶呢,待人走到跟前,正想調笑著打趣兩句,傅汐月卻沒等兩人開口,照著人臉上一拳就揮了過去。

跟在傅汐月身後的李長瞻剛追上來,就瞧見傅汐月面前那人流著兩道鼻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嚇得他抱劍的手一哆嗦,愣是沒敢再往前邁步。

堂中此時正喊著拜天地,這話音剛落下,堂外一名小廝便神色匆匆的“噔噔噔”跑了進來,滿屋其樂融融的人頓時皺了眉,齊刷刷望向這人,氣氛一瞬鴉雀無聲。

還沒等杜刺史發話,那小廝先戰戰兢兢的稟報道:“大人……外……外面有個女子鬧事,說要找二公子討個說法,守衛攔她不住,她就自己闖進來了。”

杜刺史一聽,便坐不住了,目光不由得便落到了堂中的杜蘭庭身上。

杜蘭庭對上父親審視的目光,默默垂下了眼眸,握在掌中的牽紅被他捏的滿是褶子。

父子倆無言半晌,堂外的喧鬧聲便轉眼逼到了門口。

青衣短打的女子粗暴的踹翻了幾個想要上前攔她的僕役,兩三步從堂外闖進了堂中,站在門口望著裡面一對新人,目光一掃,落在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上,大喝了一聲:“杜蘭庭!你何故負我?”

這氣勢浩蕩的一喊,鎮住了滿屋的人,連同她身後想要圍上來的僕役也不由得頓了一頓。

杜蘭庭緩緩轉過身,喝退了那些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的奴僕,目光些微呆滯的望著門口的人。

傅汐月還是那一身爽利的青衣,如他初見時的那般瀟灑落拓,一顰一笑皆成文章,許是同人動手的緣故,她的長髮帶了幾分凌亂,白嫩的臉頰上沾著幾個灰印字,可那雙炯然神氣的眼睛,讓人看一眼,便不由得淪陷其中。

這兩女一男演的是出什麼戲,堂中人頓時瞭然於胸,小聲咋舌議論的立馬四下裡炸開了花。

郭家與杜家早便定的親,可一直未聽說這杜蘭庭在外有什麼相好的姑娘,郭侍郎看中的也便是杜家這位二公子人品端正,沒什麼流言蜚語,這才把捧在手心的寶貝女兒許配給了他,當然這樁婚事,也是出於郭芷儀自己的意願。

哪裡料得到,這換過龍鳳貼後一直無風無浪的,到了這大婚日,卻半路里來了這麼一出。

郭家二老心裡不舒坦了,原以為找的是個如意夫婿,哪知竟是個桃花纏身的主,這心理落差可讓他有點接受不來,當下便向刺史大人發問了。

“郭大人,郭夫人,切莫著急,不妨聽聽孩子怎麼說?”

杜刺史倒是不慌了,一邊言語撫慰著郭家二老,一轉眼將這個棘手的問題丟給了自家兒子去解釋。

杜蘭庭領了父命,望著站在門口的傅汐月冷然開口,說出來的話是句句無辜,表證清白。

“在下早便同姑娘解釋過,只是傾慕於姑娘一身俠情,非男女之愛,傅姑娘為何要如此糾纏在下,竟要鬧到此番地步,非要毀了杜某的大婚不可?”

傅汐月聽得失神,她斷然想不到曾經那個謙謙君子會有一日同她說出這樣一番顛倒黑白的話,傅汐月想要為自己爭辯。

她自嘲般冷笑了一聲,才要開口,卻忽然見前方的杜蘭庭鬆開了手中的牽紅三步並作兩步邁到了她跟前,傅汐月一句話卡在嗓子眼裡,竟未能說出口。

兩人相隔一步之遙,杜蘭庭定定的望著她,肅冷的眼神中終於有了些許情緒的起伏,在周圍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客人中,他暗暗咬了咬牙,一字字道:“傅姑娘,你我無父母之命,亦不曾有媒妁之言,未曾允諾,何談辜負?”

傅汐月聞言,身子沒來由的僵了僵,眼神之中似有不信,良久,終是軟了心腸。

不知是因他一番話絕情,還是那一身喜服刺眼,傅汐月鼻頭一酸,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模糊了眼前人的身影。

她見慣了他素衣白袍,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樣子,如今這冷絕無情的人縱然與那時的樣貌一般無二,她卻已深知,眼前之人以已非昨日之人。

杜蘭庭,終不是她的良人。

傅汐月苦笑,淚流進嘴裡,苦到了心裡去,也恨到了心裡去。

“杜蘭庭,你無情,我卻不能無義。”她勉強的揚起嘴角,笑道,“我祝福你,祝你餘生淒涼、早登極樂。”

言罷,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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