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冤家千里來相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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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了?”

李長瞻和傅汐月剛進如意客棧的門,便被告知,客棧已經沒有空餘房間,都住滿了人。

夥計告訴兩人,後天便是白老夫人的壽辰,因為來的人太多,白府住不下,所以餘下的都在當地客棧住了,現在雲城不只他們家,其他的客棧也都是人滿為患,只怕都沒有餘房了。

“是啊,確實都滿了,老夫人的七十大壽,來雲城的人實在太多了,有些帶著隨從來的大老爺,一下子要七八間,一般的客棧也就這麼幾間屋,大點的能有十來間,根本就住不開。”夥計歉然的撓撓頭,對兩人說道。

“那這可怎麼辦,難不成今回我們要露宿街頭了?”

傅汐月轉臉看著李長瞻,等著他拿個主意。

夥計見兩人猶豫不決的樣子,打量了下兩人的衣著,小心開了口:“其實……看兩位打扮應該不是來參加老夫人壽宴的吧!”

傅汐月點頭:“是啊!我們就是路過。”

夥計便接著道:“兩位既然是臨時落個腳,應該也不會計較房間的上下等,客官若是不嫌棄,小店的柴房倒是可以借給二位湊合一晚,雖然寒磣些,但也好過露宿街頭,房錢的話咱們好商量。”

傅汐月沒什麼嬌貴的毛病,一聽說有地方住,立馬應聲,道了句:“好啊!”

沒成想一旁的李長瞻不幹了,拉著她喊道:“好什麼好?柴房你住過嗎?知道什麼樣子嗎,就說好?”

傅汐月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道:“那怎麼著?露宿街頭啊?”

李長瞻把她拉到一邊去,看著面前笑容可親的夥計,回道:“小兄弟挺會做生意,一點便宜都不放過。”

夥計客氣的道:“客官說笑了,小人這不也是為二位著想嗎?”

李長瞻輕笑一聲未置可否,接著說道:“柴房且先不必了,馬車倒是要勞煩您照看一宿。”

說完,便推搡著傅汐月往外走,說道:“走吧!咱們先去採買路上要用的東西,入秋天涼了,你也該添幾件衣裳了。”

傅汐月由他推著往外走,疑惑道:“哎?咱們不住這住哪?”

李長瞻好整以暇的玩著手裡的摺扇,道:“放心好了,肯定會讓你舒舒服服的歇上一宿,不會露宿街頭的。”

傅汐月將信將疑的跟在他身邊,小聲質疑道:“真的假的?”

嘟囔完,一股清甜的香氣撲到鼻尖,傅汐月在空氣中嗅了嗅,沒等李長瞻嘚嘚瑟瑟的把下一句話說出來,便“呲溜”一下像只泥鰍一樣穿過人群跑到了路邊的點心鋪子前。

隔著人海,跳著高衝著被她甩在身後的李長瞻招手,急急地道:“這邊!這邊這邊!”

如意客棧,東上二號房內,白衣儒雅的公子一進房門,等候在屋內之人便激動的迎了上前:“杜兄,一別多年,別來無恙啊!”

杜蘭庭瞧著屋中那個小冠長袍儒生打扮的青年男子,心中也有些難以平息的激動,笑著回禮道:“趙兄在京中任職,如何有閒暇來這雲城,真是意外之喜。”

趙景文面帶喜色請杜蘭庭入了座,為他斟了茶才道:“這不是在京中聽說了你的好訊息,又聽郭大人提起白老夫人的壽辰,於是為兄這才馬不停蹄趕緊向郡守大人告了假,特意來向你道一聲恭喜啊!杜兄能娶到如郭小姐這般妙人,當真是才子佳人,不失為一段佳話。”

趙景文是杜蘭庭早些年認識的寒窯子弟,那個時候的杜家還不在冀州,杜刺史也不是杜刺史,而是在朝中任中書侍郎一職,與郭林一家交好,後來杜大人出任冀州刺史,任期滿了卻自請留任,杜蘭庭一家才在冀州落了宅。

也因而使得杜蘭庭年少時在京中結交的一些個朋友,鮮少能再見上面,其中便有這個後來成了中原郡太守主簿的趙景文。

他鄉遇故知,話匣子開了便像是決了堤的江河,趙景文雖然看著是個老實巴交的文人,可是碰上熟悉他的,都知道這人是個話嘮,同他坐上半刻鐘,上到宮闈秘事下到雞毛蒜皮就沒有他說不上來的事。

“杜兄這一走,為兄在京中的日子過的可甚是無聊,能同為兄如此暢聊的,縱覽整個榮國只怕都找不出第二個。”趙景文搖頭感嘆,不勝唏噓。

杜蘭庭看著他這副模樣,搖頭笑起來,又問道:“近來京中可有大事發生?”

趙景文擺手:“咱們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再加上一個威震八方的靖安王坐鎮,京畿之地老鼠都不敢亂跑,能有什麼大事?太平著呢!”

說完這話,他似是想起什麼,忽然來了精神,往杜蘭庭身前靠了靠,道:“倒是有件事,不知道你在冀州可曾聽說過?”

杜蘭庭瞧著他神神秘秘的樣子,問:“何事?”

趙景文壓低了聲音,道:“我也是聽從宮裡出來的人瞎傳的,說是小皇帝丟了。”

榮國明帝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將來繼承大統之人猜都不用猜,私下裡百官都愛直接稱呼這位小皇子為“小皇帝”,縱然明帝現在正值壯年,身強體壯,離著殯天的日子還早著。

趙景文這麼稱呼,杜蘭庭也是見怪不怪,只是被這件事情本身驚著了。

“趙兄可莫要拿外面那些流言蜚語糊弄我,人要真是丟了,陛下怎麼會不趕緊下令找人?”

趙景文擺手:“這種事哪裡敢聲張,聽說小皇帝是自己一個人偷著溜走的,榮國就這麼一個皇子,多少人覬覦他將來的位子,萬一被某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在外面戕害了怎麼辦,所以宮裡只能秘而不宣,悄悄地找。”

杜蘭庭疑惑了:“既然是如此緊要的事情,你又是聽何人說的?”

趙景文聽他這般問起,言語間頓時有幾分得意,給自己倒了杯茶,眯著眼細細品著道:“靖安王府的那位小王爺素來與咱們的小皇帝交好,天天頂著個虛銜四處亂逛,先前他突然頻繁造訪郡守府,我還納悶這是怎麼了,後來與他閒聊時,是他說漏了嘴,雖然他後來改了口,但我覺得這事應該八九不離十。”

杜蘭庭聞言佩服道:“趙兄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大了,同靖安王府的小王爺都能說上話了。”

趙景文謙虛道:“哪裡哪裡,你也知道,靖安王是咱們榮國一塊寶,可這位小王爺,說好聽些叫風雅,說直白些,就是不學無術。”

杜蘭庭沒接話,可他心裡知道趙景文這話說的錯也不錯,靖安王府的這位小王爺雖然確實沒個正經世家子的樣子,但虎父無犬子,能有靖安王這樣的號令三軍、征戰沙場的父親,怎麼著也不可能全然就是個紈絝子弟。

即便他就是個紈絝子弟,也不見得什麼人都能跟他搭上話。

杜蘭庭這般想著,那邊趙景文盤著手嘆息了一聲,感喟了起來:“說真的,我看這小皇帝逃跑啊,就是遲早的事,雖說榮國就他一個繼承人,可你想想,陛下對他哪是當做一個正常人來教導的,課業那般繁重,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過的日子跟那閨中小姐差不多了,聽說就連在宮中當差的宮人們都沒有幾個見過他的,多可悲啊!”

趙景文也是一見故友,一高興嘴上便沒了把門的,這番話說的可謂是大逆不道,杜蘭庭忙在旁提醒他:“趙兄慎言啊!”

趙景文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嘴,道:“瞧我這嘴,也就是當著你的面才能說出這種話,罷了罷了,咱們不聊這個了,說說你近來如何吧!”

杜蘭庭同趙景文又聊了些時候,直到天色向晚,才堪堪收住話頭,杜蘭庭道是跟杜夫人保證過不會晚歸,便與趙景文依依不捨的道了別,約定了白老夫人壽辰宴上再會面暢聊。

趙景文送杜蘭庭出門往樓下去,如意客棧門口卻正有兩人提著一大堆東西說說笑笑的進門來。

杜蘭庭下樓的腳步驟然一頓,臉色當即有幾分難堪。

趙景文見他如此,問了句:“杜兄怎麼了?”

杜蘭庭沒回,目光怔怔的望著樓下客棧門口的一男一女,兩人沒注意到樓上,正笑眯眯的不知跟店夥計說著什麼。

趙景文的目光在樓下人和杜蘭庭身上來回倒,最後忖度著小聲問了句:“杜兄,認得那兩人?”

杜蘭庭這時才回了句:“認識。”

聲音有些冷硬,似是帶著幾分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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