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府中血親(1 / 1)
我面上不顯分毫:“祖母要歸家了嗎,這真是極好的。女兒也日日都掛念著祖母呢。”
江夫人身子往前傾了幾分,故露出擔憂之情:“三丫頭,這回祖母回來,可不要淘氣惹她老人家生氣了,祖母年紀大了,經不住你鬧騰幾次的。”
江瑞卿微微皺眉,終究沒有對我發火:“希望你真的長大了,切莫再氣著你祖母了。”
我連忙點頭稱是,心中卻開始翻騰起來,原來這三姑娘還有個祖母。聽著,似乎這個祖母和她還不是很對頭,這次也不知道她的祖母是從何處回來的。
“你祖母這次去雲臺山祈福數月,想必日子過的極其樸素。”
江夫人忙接話:“老也放心,妾身早就將孃的院子打掃乾淨了,還從外面請了個廚子回來,據說做得一手好菜,母親定會喜歡的。”
不得不說這江夫人極會見縫插針,這番話下來,江瑞卿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些什麼,只叮囑我要安分守己,切莫再惹祖母不痛快。
我自然是畢恭畢敬,連聲應好,便退出了院子。
當回到了寢室,墨畫給我遞上浸溼擰乾了的帕子:“姑娘擦擦,去去風塵。”
我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一抹:“我的好墨畫,最會體貼人不過了。”
知書聽罷,急忙擠了過來:“姑娘這心也忒偏了,難不成知書就不體貼姑娘了!”
我眼睛一彎:“我這般疼你,你還說我偏心,真沒天理了。”
知書眉眼舒展,好不得意:“姑娘,老爺夫人找你有何事。今早夫人突然來了,沒見著小姐,居然也沒斥責我和墨畫,反是笑著回去了。”
我漫不經心的取其茶盞,抿了一口:“無非是想這有尋見我一個不是,可以在父親面前說我幾句不是罷了。”
“姑娘,這次被喚過去,就只是斥責姑娘出府了嗎?”
我歪了歪頭,祖母的事情,知書和墨畫是知道些的,也該打聽些前因後果出來,我語氣帶了些憂愁和擔心:“父親說祖母再過半月就歸家了。”
知書溢位一臉擔憂:“老夫人要回來了,糟了糟了,姑娘又要···”
知書還未說完,墨畫便打斷了:“老夫人是正經的主子,不歸家那才叫糟了。”
我略帶試探性的問:“我就怕祖母看到我又煩心。”
知書道:“老夫人當真是奇怪,明明和姑娘的關係應當是最親的,可偏偏——”
我心中一驚,和三姑娘的關係是最親的,此話怎說:“在祖母心中,我不過是庶出的,又是次孫,自然比不上大姐姐嫡長女,嫡長孫女來的體面了。”
“話可不能這樣說,就不論祖孫這一層關係,姑娘也是老夫人的親生外孫。這親上加親,老夫人應該對姑娘格外不同才對。”
我心中一怔,原來這三姑娘的生母——蘭氏,竟是江老夫人的外甥女,無怪乎和江瑞卿青梅竹馬長大,那照理說,這老夫人應對三姑娘不錯,為何從旁人話裡行間都只能看出老夫人不喜歡三姑娘。
墨畫道:“姑娘不必擔心,我看姑娘這回醒來後,行為舉止頗為妥帖,老夫人見了也會心生歡喜。”
我把弄著桌上的茶盞,心中便有了論斷,無論怎樣,等老夫人回來了,我得多留些心看看這位江老夫人的喜怒。江夫人是個笑面虎,江老爺又是個耳根子軟的,如果能入了江老夫人的眼,對於我是大有裨益的。
我唇角帶笑:“我知道的,以前年紀小不懂事,讓老婦人寒了心。”
墨畫見我如此搭腔,一雙略帶嫵媚的杏花眼又格外亮了幾分,我吩咐知書幫我去廚房要些飯菜,又讓墨畫幫我在蒐集一批口脂材料。
忙活完這些,我便坐在桌前等著知書和墨畫。說到這兩個丫頭,知書也就罷了,素來沒什麼心眼,只是那墨畫,我著實看不透,霧濛濛的,能察覺她的山一,卻總覺得她十分關注我,這種關注,帶有一種審視和觀察,讓人多少有些不舒服。我總想著,敏銳如她,是否在疑惑三姑娘前後判若兩人,故而才萬分留意。
我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無論如何,我想和娘還有威遠侯府走近,還有很長的距離,須得我慎重又慎重。
知書提著飯盒走了進來:“姑娘,大姑娘來了。”
“還不請姐姐進屋。”
大姑娘笑盈盈的走了進來:“我這不請自來,三妹可惱了?”
我親熱的拉住她的手:“大姐姐莫取笑我了,你能來,我很開心。”
她眉眼中有些詫異:“母親說妹妹這回醒來,變了很多,果真變得不一樣了。”
我笑的越發真誠:“生死關頭走一遭,也該有些變化了。大姐姐可是不喜歡現在的我?”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臉:“橫豎都是我的妹妹,怎樣我都是喜歡的。”
這位大姑娘只比三姑娘大上兩三歲,風度和氣質卻十分大方端莊,看得出是下過苦功夫的,不僅如此,臉上表情倒是恰到好處,在她臉上看不到一絲對這三姑娘的不喜之情,若不是這大姑娘天性純良便是城府忒深,十分善於偽裝。
“三妹,你可知道,祖母再有些日子便要回府了。”
我忙不迭的點頭:“我知道這事兒,今早父親說與我聽了。”
大姑娘衝我露出淺淺笑意,幫我整了整鬢髮:“三妹也不用害怕,祖母只是嚴厲了些,還是很疼你的,你也不過是年紀小不懂事,祖母氣消了,也就想明白了,畢竟血濃於水,祖母還能生疏了你不成?”
我並未多言,只是帶著感激的笑點點頭。
墨畫右手提著一個籃子頗為吃力:“姑娘,東西我都找好了。”
“辛苦墨畫了,看上去怪重的,快放道桌上吧。知書快給墨畫倒碗茶,可不是把墨畫累的很了,臉上都出汗了。”
大姑娘掩唇一笑,眼波流轉:“三妹幾時變得如此體恤下人了,果真長大了,不過話說回來,墨畫畢竟是老夫人給的人,三妹厚待幾分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莫太厚此薄彼,寒了其他下人的心。說起來墨畫和知書這對雙生子雖不是家子,進府也快十年了,聽母親說啊,墨畫和知書剛來府裡的時候才四五歲,粉雕玉琢的還長的一模一樣,站在那怪招人喜歡的。祖母原是兩個都收在了身邊,過了兩年你姨娘懷孕了,便將知書指給了你姨娘。”
說著說著她語氣中還透著些惋惜和不忍:“後來你姨娘生你走了,祖母便將墨畫知書都給了你,由此可見啊,祖母還是心疼你的。”
我只顧眯這眼笑,心中的念頭卻是百轉千回,原來這知書和墨畫竟是雙生子,無怪乎長得頗為相似,大姑娘這番話下來,足可見她並非不諳世事,而是城府極深,這麼一番不動聲色,竟是一箭雙鵰,一來抱怨我疼墨畫,不疼知書,使得知書對我和墨畫都會心生芥蒂,更是感慨一個隨了老夫人,一個隨了姨娘,雖是雙生子境遇卻大不同;二來讓我放鬆了對老夫人的戒心,告訴我老夫人對我還是疼愛的,所以我仍然可以肆無忌憚。
我心中冷笑,這大姑娘雖然年歲不大,這話術可是深得她母親的真傳,笑裡藏刀,果真厲害。
“好了,說了好一會子話了,我也有些乏了,我先回了,三妹得閒多來找我說話。”
說罷我就讓墨畫送了這位大姑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