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人知面(1 / 1)
將大姑娘送出去後,我笑意漸收:“知書,你可曾覺得我厚此薄彼。”
知書語氣中透出一絲不屑:“姑娘也太小瞧知書了,我好歹痴長大姑娘幾歲——連這等挑撥離間的話也聽不出來的話,當真是白活了。”
這話倒是讓我有些吃驚,原以為知書是個沒計謀成算的,沒想到也看得透徹。
知書似乎是猜出我在琢磨些什麼:“姑娘,我雖沒有墨畫穩重聰慧,但也不是個傻的,我和墨畫是雙生子,自然秉性資質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墨畫自小服侍老夫人,少不得要多費神揣測,遇事多留神,說話留三分,這也是被迫的;而你的姨娘待人極為和善,有一說一,很少藏話,我也就漸漸養成這麼個沒城府的性子。但沒心機也不代表我傻,什麼人都想糊弄我。”
墨畫剛從外屋回來,聽見這話也露出幾分笑意:“你這般想,倒也省了我的口舌,原想還要開導你幾分。”
知書神色越發張揚明媚:“有你這個聰明的姐姐,我這個做妹妹的也不能給你丟人啊。”
原來墨畫是姐姐,知書是妹妹,這兩人性子倒是互補,只是這墨畫,我還得多留心觀察些日子,若真能將兩人收為心腹,是極大的助力。
我笑著將桌子上的籃子裡的東西取出:“來,今日得閒無事,我教你們做口脂,往後我們的好日子還指望著這些口脂呢。”
兩人點點頭,我看著這滿桌的東西,心中頗有些蠢蠢欲動的激動和興奮。我陌夙寧,不,應當是江婧年,不鳴則已,倘若覺醒,便是一鳴驚人。
這個下午,我和墨畫知書做出了近二十盒口脂。
我將一部分口脂塞給她們:“收好,接下來的日子少不得要麻煩你們幫我了。”
墨畫並不想收這口脂:“這都是我們下人分內的事,姑娘莫要客氣了。”
知書則是驚喜的接過口脂:“姑娘真大方,我正想著能不能向姑娘討一盒呢,這顏色鮮活的很,香氣也好聞,我可得好好收起來,莫讓其他小丫頭偷用了。”
墨畫用著不贊同的眼光望著知書,張嘴欲說些什麼。
我伸手將桌上的口脂塞到墨畫的手中:“收下吧,跟著我這個不著調的主子,也委屈你們了。我還指望著這口脂能夠賺些銀子,早期必定是隻能我們三人做的,要辛苦你們了。雖說這口脂不是什麼值錢玩意,我現如今也拿不出什麼好的東西賞你們,好在這玩意兒女子也喜,用料也新鮮,便只能藉著感謝你們了,你若再推辭,我當真羞愧了。”
墨畫嘆了口氣,終還是收下收下了口脂:“姑娘真是變了個人似的,說的話真真暖了墨畫的心。”
我神色慎重了幾分:“以前我太張揚無知,也委屈了你們,往後,只要你們忠心隨我,我待你們也定是同心,絕不糟蹋作踐你們。”
墨畫和知書聽了這話都有些愣神,我也點到為止,凡事都不能急於一時,拉攏人心也是。
次日我便帶著做好的美人唇來了醉鶯軒。
蘇宛凝一臉驚喜“果然是好東西,居然還有這麼多不同的顏色。”
“自然需要多些顏色,配合不同的妝容和衣裙。”
“我原以為這口脂只是顏色透亮,上嘴潤澤,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些新鮮顏色。”
我眉目中透出一股自信:“要賣到五十兩銀子一盒,自然是有幾份獨特之處的。”
“你這小妮子,先莫高興的太早,我還得讓我的四位頭牌試了再說。”
說著蘇宛凝便起身向外說道:“春華,將四位大姑娘請來。”
說罷又對我帶著幾分調侃道:“今日怎麼沒穿男裝?”
“有了蘇姐告訴我的秘密後門,我自然可以剩血是啦,穿男裝還要束胸,怪難受的。”
我和蘇姐正閒話著,四位頭牌姑娘先後走到房中。
幾人連連誇了這美人唇一番,蘇宛凝抬起眸子,嘴角含著一絲滿意的笑:“你們素來眼界兒高,能入了你們的眼,想必是好東西了。這裡足足有十六盒,我便借花獻佛做了主,贈你們每人四盒。只是我們阿年的東西也不是白拿的。你們須得如此如此一番,這東西也不算白贈的。”
蘇宛凝將我昨日的計劃細細的給這四位頭牌說著,我愈發高興,所謂萬事開頭難,開好了頭萬事好說。四位頭牌沒有思慮太久,都一一應了下來,本就只是舉手之勞,樂得給蘇姐賣個好。
我堂而皇之地向蘇宛凝作揖:“多謝蘇姐姐相助,感激涕零。”
蘇宛凝揮揮手,拽我坐下:“我又不是白出力,可是要和你分成的。”
“二八分,你八我二,橫豎這個口脂成本低,即便是二成,我也賺了。”
蘇宛凝眼中笑意越發真誠了幾分:“你這個小丫頭倒實誠,我也不能太佔你便宜。就五五分吧,你出力,我出人,幫你將這美人唇的名聲揚出去。”
“這可不行,五五分,屆時蘇姐賺少了,不肯盡心盡力幫我便不好了。”
蘇宛凝嗔怪道:“你這小妮子,我又豈是那種過河拆橋的小人。就如此吧,五五分,等會兒我們擬個文書,各自留個底兒便可。”
我心中對蘇宛凝倒多了幾分讚歎:“蘇姐果然女中豪傑,行事仗義,佩服佩服。”
“好好一個小女娃,做什麼老氣橫秋的說話。”
正說著,外邊的春華道:“蘇姐,樓下暮少澤和前來賣女的人吵起來了。”
蘇宛凝聽此眉目間捎了點無奈之色:“昨日讓你看笑話了,今日看樣子又有熱鬧了。隨我下去一通看看吧,橫豎都已經在你面前丟人了。”
和蘇宛凝下樓間交談,才知那暮少澤便是昨日那喝花酒不給銀子的人。
剛下樓,便看見暮少澤插著腰和一個婦人說著什麼,只是看臉色,那暮少澤顯然心情很是不好。
蘇宛凝快步走進,我也隨了上去:“暮少澤,你昨日才來我這裡,今日就有膽子挑事了?”
暮少澤一臉怒容,指著這個小姑娘:“蘇宛凝,這般小姑娘,你也要讓她羊入虎口嗎?”
我順著視線看去,一個藍衣小姑娘,衣服材質上好,容貌也不凡,現如今五官還未長開,也可以見是個美人胚子,只是這著裝,並不是個窮人,何苦賣身青樓呢。
那小姑娘神色惶恐,對著婦人懇切道:“舅母,求你不要將我賣到這地方,我會學著做飯、繡花、伺候舅母,只求舅母發發善心,莫將我發落到這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