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是個燒火的,能做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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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雙卿屁顛屁顛的跟在王府管家背後,待登記造冊之後,她就徹底成了盛王妃身邊的一名……燒火丫頭。

燒火就燒火吧,總歸是有銀錢的,家中小妹最起碼不用送人了。

天馬行空的想法在腦中盪漾,她突然想到了腦子裡那個不速之客。

她在心中問道,【你是誰?怎麼會到我腦中的?】

祁奚不想理人,要不是皇帝那老頭兒腦子裡搭錯了筋,非要讓他找個夫人,他也不至於跑來參加什麼勞什子王爺的宴會,結果夫人沒看上,倒是有人把他的命給看上了。

若真的一死了之倒也罷了,誰想到一醒來就發現自己靈魂出竅,跑到了這不知名的丫頭身體裡。

這下好了,不僅首輔當不成了,還得日日跟著這丫頭聞臭味、柴火味、煙熏火燎的嗆死人的油煙味。

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麼樣了。

他這一身鬱悶有誰知道。

他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可知道當今首輔?】

他風流倜儻、面如冠玉,年紀輕輕卻已位極人臣,盛京城內哪家貴族小姐不想嫁給他,就連平日上街收到的絹帕都塞滿了整整三個大櫃子,想必這個小丫頭也是心裡愛慕極了他的。

這樣想著,心裡便盪漾起來。

【徐盛徐大人?】賀雙卿自是知道內閣第一首輔的名字的,事實上,她曾經還和徐大人有過幾面之緣,那是一個非常令人敬重的長者。

【那是家師,他早在八年前就致仕了,當今第一首輔是我,祁奚。】

八年前?!

賀雙卿的心被猛地一震。

祁奚也在詫異,眼前這個小姑娘看似年歲不大,卻在聽到自家老師早已致仕之後卻流露出悲切的哀傷,他只覺得胸膛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憋悶。

他道,【你……認識他?】

賀雙卿搖搖頭,問道,【現在是什麼年份?】

他沉默了一瞬,說道,【永樂十五年啊。】

永樂十五年?!

怎地就到了十年後?!

祁奚不知道這姑娘為什麼突然如此激動,但也不藏著掖著,將他所遭遇的言簡意賅的告訴了她。

【也就是說,】賀雙卿聽完了對方離奇的經歷,嚴謹地措辭,【你的魂體脫離了自身,反而跑到了我身體裡,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死沒死,所以你需要我幫你探查你究竟是生還是死?】

好聰明的姑娘!

面前這人看著其貌不揚,沒想到竟一語道破他的心思。

還未及他回答,只見這姑娘耷拉下眉眼,面帶沮喪地說道,【可惜,只怕我有心無力。】

【為何?】

賀雙卿穿過蓮花池,走到湖心亭前,默默的看了會兒屋頂的琉璃金瓦。

半晌後,她長嘆一口氣,【盛王妃治府一向嚴苛,府裡的下人們非必要不得外出,我又不是主子們身邊的大丫鬟,也不是管事之類的,恐怕根本出不了府。】

祁奚沉默,京城內遍地都是達官顯貴,其勢力又錯綜複雜,一些貴人們為了防止後院失火,所以對府內的下人們管教特別嚴,這其中又以盛王府居首。

但凡發現偷溜出府的,一律杖責八十,扔到柴房任其自生自滅。

祁奚想起了京內關於盛王妃李月容的傳聞,隨後重重地在心內嘆氣,勉強安慰自己,【沒事,事在人為嘛。】

總歸是天無絕人之路。

賀雙卿默默點頭,隨後低頭快速前往後廚。

還未到廚房,就聽見一陣尖細的吵嚷聲。

“哎呦那模樣一看就是個狐媚子,聽說是想爬王爺的床被趕下來的,王妃直接將人扔到後廚了。”

“早聽說是個不安分的,王府多久沒進新人了,外邊稍微有姿色的女子誰不躲著盛王府,怎麼偏偏她來上趕著,這心思一看就是不老實的。”

“也不知道那小賤人長什麼樣?”

“哎呦我剛剛路上碰見了,那身段那臉蛋兒,活脫脫一個小賤人。”

難聽的話一句又一句落在耳邊,祁奚火氣都上來了,這些嘴碎的東西就該當場杖斃!

可賀雙卿像是沒聽見似的,神色如常的到了廚房,笑著把手上的柴火放下,說道:“姐姐們好,奴婢是王妃特意指派到後廚的,以後請姐姐們多加指教。”

一個婆子轉頭,看見她的模樣立馬臉色扭曲起來,繞著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隨後指著牆角堆著的木頭道:“你先去把那些柴劈了吧。”

其他人臉色各異的看著她,都在等著看這個小賤人的笑話,沒想到她什麼也沒說,靜靜地走到牆角,抱起一堆柴,順手拿起旁邊的斧子走到了天井。

隨後拿起斧柄,順著木頭的紋路,“砰”的一聲,柴木一劈為二。

祁奚沉默了。

眾人也都沉默了。

賀雙卿一下又一下的劈著,空氣裡漸漸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寂靜。

那婆子是廚房管事的王婆子,眼見著被賀雙卿那力氣給震驚了,便有人不樂意了,直接上前來奪賀雙卿手裡的斧子。

“行了,小姑娘家家的做什麼粗活,你去幫我把肉剁了吧。”

賀雙卿瞧了瞧快要劈完的柴,又扭頭看了看案板上絲毫未動的半扇肉。

不解的問道:“姐姐你是瞧見我快要幹完了故意過來搶功的嗎?”

翠屏:“……”

她仗著是管家的女兒在後廚作威作福慣了,平日裡也沒見有什麼人敢和她過不去,沒想到這新來的小賤人一句話就把她給問懵了。

她叉腰,惱羞成怒,“什麼搶功?你一個被王妃扔來幹粗活的能有什麼功勞?爬床的功勞?”

說到最後還不忘擠眉弄眼的和眾人嘲笑,眼裡的鄙夷簡直要冒出來。

賀雙卿看了看後廚眾人,無一不帶有諷刺的眼神盯著她,有些人瞧見她甚至還啐了一口唾沫。

她默默的垂下眼簾,沉思不語。

祁奚從沒見過這等刁僕,【你不是力氣大嗎,拿著斧子去砍他們兩刀,看他們還敢不敢亂嚼舌根!】

賀雙卿:“我……”

【我來!】

話音剛落,眾人只瞧見方才還嚇成鵪鶉的小丫頭此時猛地抬起頭,手中的斧子“咣”一聲砸到眾人腳邊,定定的說道:“王妃既然把我安排到後廚,就說明我並沒有做任何惹她生氣的事,否則,以王妃的雷霆手段,我今日難道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和你們說話嗎?”

“懷疑我是爬床不成的,難道你們是在質疑王妃治家的能力嗎?”

“還是說,”她淡淡的瞥了一眼翠屏,“你對王妃早已是心懷怨恨,所以才這麼不遺餘力的抹黑她?”

祁奚這招禍水東引直接把翠屏幹懵了,她都不知道怎麼就扯到她身上了,半晌,她慌慌張張的回頭找幫手,卻發現眾人都在低頭默默,再無一人敢摻和進這事。

翠屏氣極,看向賀雙卿的眼裡滿是怨恨,掩面跑了。

鬧劇一完,祁奚把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她,賀雙卿只覺得渾身一沉,隨後便發現自己能夠抬起了手。

詫異地問道:【你你你,你能控制我?】

祁奚懶散地回:【不是控制,只是能用你的身體罷了。】

賀雙卿心神一動,道:【太好了,我把身體給你,以後你幫我幹活吧!】

祁奚嘴角抽了抽,懶散的躺在角落裡,閉上眼睛假寐。

後廚的這點兒鬧劇壓根沒被賀雙卿放在心上,她幹完了自己的活就向管家要了雙鐵鏟。

祁奚滿心絕望地想著,為什麼發現刺客的時候他沒有主動往刀上撞呢?

撞到胸口也就死了,一了百了。

也不用跑這來聞一些臭烘烘的牛糞味。

他崩潰死了,鬱悶的開口:【你不是負責燒火的嗎,鏟這個東西做什麼?】

賀雙卿手中握著一把寬大的鐵鏟,正在哼哧哼哧的鏟牛糞,旁邊堆滿了碼的整整齊齊的三個筐,她正在往第四個筐裡堆牛糞。

“你不懂,這些可都是肥料啊,梨樹有了這些會長得很壯實的,結的果子一定又大又甜!”

丫鬟院子裡有一片閒置的荒地,她請示了管家,特地要來這塊兒地種梨樹。

賀雙卿望著一株株小幼苗,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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