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就成了另一個人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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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前,賀雙卿應家中姐妹邀約去棲月湖遊船,興之所至便進了湖水深處,豈料小船繞過蓮花之後發現湖中另有一番天地。

湖水深處是一片氤氳縹緲的仙境,撥開迷霧只見當中一座亭臺,賀家眾人在其中言笑晏晏。

賀雙卿在丫鬟的攙扶下落座,席間盡是歡聲笑語。

但誰知,終是大夢一場,一覺醒來,賀雙卿成了尖腚溝的窮苦丫頭清清。

她撓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為什麼穿到十年後,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可事已既此,再懷疑人生也無用,她望著那家徒四壁四處漏風漏雨的房子和腿腳不便的父親,以及剛滿三歲的幼妹,毅然決然進了城,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可沒想到這世道對未婚女子實在嚴苛,她找了許多活計,一見她是女子便拒之門外,偌大一個京城,只有盛王府容納了她。

可一進來卻發現這裡……似乎並不是一個好去處。

盛王妃李月容是齊國公的嫡女,十年前嫁入盛王府,至今無所出,為此太后對此多有怨言,一而再再而三的敲打她,她不僅不聽,甚至還不許盛王納妾。

妾室、外室、甚至就連盛王多看兩眼的歌姬,都一一被她找準機會要了命去。

偏偏盛王雖有怨言,但也不敢對李月容怎麼樣,他如今在聖上面前得臉,全是仰仗齊國公的緣故。

而齊國公即使知道自家女兒的行為,卻也只是勸誡罷了。

因此,盛王雖已年過三十,膝下卻依然無子女。

偌大一個盛王府,主子竟然只有王爺王妃兩個人,就連一些侍奉的人也大都是小廝之輩的,除了王妃身邊有幾個長相還算周正的貼身丫鬟之外,現如今剩下的全是一些歪瓜裂棗。

看的祁奚眼珠子疼,他抱著身體蜷縮在角落裡,憋屈的開口:【你說這謝玉林也真是算不得男人,連個喜歡的姑娘自己都做不得主。】

“沒想到首輔大人也貪圖情愛之事啊。”

賀雙卿一路上遇到不少長得令人瞠目結舌的丫頭婆子們,她雖然地位不高,卻也識得禮數,只敢在心裡默默吐槽。

祁奚對此十分不屑,懶洋洋道:【所謂情情愛愛,那都是最下等的東西,誰沾染了都要叫旁人笑話的。】

要不是為了打消老皇帝對他的疑心,他連宴會都懶得參加。

那些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只會讓他覺得噁心。

還不如眼前這個姑娘身上的柴火味……不對,嘔~

【你剛才鏟完牛糞沒淨手吧!】

……

後廚丫鬟的住所是一座三進的小院子,以在廚房內的地位高低來選擇住處,像婆子之類的可以單獨一間,而像賀雙卿這樣的燒火丫頭,就只能和別人共處一間。

她坐在窗前,從包袱裡拿出一隻草編蜻蜓,那是幼妹臨行前塞給她的,結結巴巴的小孩還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但她知道拿自己最喜歡的東西給最重要的人。

想起自己才認識兩日的妹妹,她臉上牽起了一絲笑容,心中一陣暖流湧過。

“那個,廚房新做了桃花羹,你要吃嗎?”門口傳來一道怯怯的聲音。

賀雙卿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碧綠衣裙的小姑娘,正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看著她,手上還拎著一個漆木盒子。

她心下好笑,問道:“你是誰?”

小丫頭進門,將盒子放在了她眼前,開蓋之後只覺陣陣清香撲鼻,她道:“姐姐,你就叫我小荷吧,姐姐今日才來,我特意到廚房做了些桃花羹給姐姐嘗,姐姐不要嫌棄啊。”

乖巧的小姑娘誰都喜歡,賀雙卿笑著答:“怎會?我叫賀雙卿,你可以喚我卿姐姐。”

賀雙卿平生最愛這等清香甜膩的小食,再加上小荷的示好,她只覺得滿嘴生津,口中心上都甜絲絲的。

“卿姐姐,你是哪裡人啊,怎麼會到王府來呢?”

“我是從京城附近的尖腚溝來的,因家中貧困,不得已出來找活幹。”她說完之後狀似無意的道,“王府怎麼了?”

小荷點點頭,皺著小臉說道,“原來姐姐跟我一樣命苦,我爹之前想把我賣了給哥哥換錢娶媳婦,可是哥哥不下心掉到河裡淹死了,爹孃覺得是我剋死了哥哥,就把我賣到了王府。”

小姑娘神色淡淡的,可瑟縮的肩膀卻透著絕望,賀雙卿安慰道:“莫怕,以後姐姐護著你。”

小荷在後廚裡混的如魚得水,就連平日裡對誰都不假辭色的張大廚,對她都是和顏悅色的。

而賀雙卿身邊卻是全然相反的跡象,因她昨日的“意外”行為,直接導致無人敢上前和她搭話,管後廚的王婆子對她也有一絲隱隱的忌憚,只敢吩咐完事情就走。

絕不多停留,像是多待一會兒,她手裡的斧子就要劈到頭上似的。

祁奚盯著神色始終淡然的賀雙卿,疑惑的問道,【他們那麼對你,你就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她劈完最後一根木頭,去水井邊淨了淨手,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諸人說道,【又不是什麼熟人,沒什麼話說,我只管做好我該做的,拿我該拿的錢,其他的都不關我事。】

低頭,默默的又道,【我也不在乎。】

她是賀家庶女,從小被棄養在鄉下,直到臨近及笄才被接回府,在府中幾年,她受了不知多少冷眼與磋磨。

所以現下這種程度的境況,……還真不算什麼。

府中因為主子少,自然活計就輕鬆,將做好的餐食送到主子房中之後,他們就可以吃飯了。

賀雙卿端著碗到了天井處的大榆樹旁,邊吃邊在心裡和祁奚說話。

正聊的高興呢,冷不丁見門口氣勢洶洶的走來了一大群人,為首的正是帶她登記入冊的管家林天生。

跟在身後的,是昨日和她起衝突的翠屏。

她看著翠屏那四處尋摸的眼睛,心下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果然,翠屏發現了蹲在榆樹下的她。

興奮的指著她,大喊道:“就是她!就是她偷了王媽媽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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