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輔上陣(1 / 1)
小荷的臨時反叛直接打了賀雙卿一個措手不及,原本她說不知道便可以明哲保身的,誰想到這一番證詞下來,直接將賀雙卿偷東西這件事情蓋了個板上釘釘。
翠屏得意極了,挑著眉眼看向一臉驚詫的賀雙卿。
王婆子昨日因為桃花羹的事情被王妃好一頓罰,眼下終於找到了罪魁禍首,恨得她牙根兒癢癢。
林天生嘴角是掩飾不住的嘲弄,大手一揮對身後的小廝說道:“罪證確鑿,給我把她捆起來先打五十大板,再扔出去!”
身後的小廝紛紛來堵她的嘴,一些人甚至已經拍手叫好。
【救命啊!首輔大人救命!】
她一邊躲一邊在腦海裡大喊救命。
【莫怕。】
一道輕柔如玉石的聲音傳來,只覺得一陣清風拂過她那顆在胸膛中要蹦出來的心,她心下稍安。
稍頃,她只覺周遭一靜,渾身像是沒有重量一樣飄起。
“賀雙卿”冷冷的站在那裡,一雙銳利的眸子比剛才更甚,只見方才還混亂的眾人被她氣勢所迫,霎時變得噤若寒蟬。
她環視周圍一圈,隨後停在了方才還張牙舞爪的王婆子身上,淡漠的雙眼像來討命的羅剎,王婆子心下一驚。
只聽那羅剎說道:“昨日我才來後廚,連廚房裡的各位同僚都沒有認全,怎麼可能會識得王庖長的住所?”
“是小荷告訴你的!”翠屏迫不及待反駁她。
小荷聽到這話也默默點頭。
“賀雙卿”沒有搭理兩人的聒噪,只是定定的看向王婆子,繼續說道:“更何況我是新人,有人丟了錢定會第一時間想到我,小女家中雖貧,卻也知曉禮義廉恥,不屑做這等下作又愚蠢的事情!”
這番話說完,有人點頭也有人嗤笑,林天生更是笑出了聲,“一個廚房裡的奴婢,還學那讀書人的做派,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待眾人嗤笑之際,“賀雙卿”突然轉頭問翠屏:“你說你昨夜起夜的時候見到我的,具體什麼時候見到我呢?有什麼證人證明你昨夜起夜了?又有什麼人證明你見到我偷東西了?”
她笑道:“總不能什麼也沒有,就憑一張嘴上下嘴皮子一碰隨你說吧。”
她問的突然,翠屏一臉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林天生臉色越來越難看。
“賀雙卿”眼角瞥到他想開口,直接大聲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王府的護衛校每隔一個時辰都會巡邏,要不我們問問有什麼人見到你了?”
翠屏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她繼續趁熱打鐵,“其實也用不著這麼麻煩,直接去問淨房守夜的小廝好了,他們定會有人知曉的。”
【啊?淨房還有專門守夜的?】賀雙卿驚訝的問道。
她只聽過京城中確實有一些大戶人家,專門把淨房建造的奢華無比,但還真沒聽過誰家給淨房還配備專門的小廝來守著。
祁奚眼看翠屏和林天生的臉色越變越黑,在腦子裡解釋道,【盛王府之前遇到過刺客,專門挑著盛王如廁的時候竄出來,從那之後盛王便給淨房配製了專人守著。】
原來如此。
賀雙卿高興起來,看翠屏那慌張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是連房門都沒出,更別說去淨房了。
林天生見自家女兒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是沒有人證了,佯裝大怒,說道:“就算沒有人證,但是錢是從你包袱裡搜到的,你還是難逃其責!”
賀雙卿冷笑,這管家還真是將枉法徇私做到了極致,看來他們父女兩今天勢必要跟她過不去了!
祁奚看著氣急敗壞的父女兩人,突然笑了,笑得林天生心下突突,腦門一個勁兒的跳。
早知道這小賤人這麼難纏,當初就不該答應翠屏,他心裡惱怒,看向自家女兒的眼神就帶了絲責備。
祁奚沒理會這兩父女的眼神官司,他面向王婆子,微微福身行了個禮,隨後略帶歉意的說道:“小女不知那桃花羹是庖長專門給王妃的膳食,不管是不是小女拿的,總歸是進了小女的口,小女深感歉意,特地向庖長賠罪。”
王婆子冷哼一聲,不想搭理她。
祁奚也不在意,繼續恭維她,“不過庖長真是好手藝,那桃花羹不僅聞起來清香怡人,吃下去更是口齒留香,真真是八珍玉食,庖長的手藝恐怕就連宮裡的尚膳正都比不上吧。”
祁奚一席話誇得王婆子心花怒放,雖然心中還是有氣,但總歸對這個識時務的小丫頭有了一絲絲好感,她擺擺手道:“我這老婆子別的本事沒有,也就是飯做的好吃,罷了罷了,念你也是新來的,就不追究桃花羹的責任了。”
祁奚頓時喜笑顏開,精緻秀美的小臉上瞬間揚起了笑容,福身道謝,聲音也帶著小鉤子似的,“小女謝謝庖長!”
“不過,”他話音一轉,起身面向慌張的翠屏,“庖長的桃花羹清香持久,就算我今日洗碗劈柴之後,身上依然有香氣。如果荷包真是我偷的,那上邊應該也有桃花羹的香氣吧。”
此話一出,翠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祁奚向王婆子鞠了個躬,鄭重其事的拜託:“還請庖長查驗一下,那荷包上究竟有沒有桃花的香氣,以此來還小女的清白。”
王婆子也知曉事情的重要性,直接上前去拿荷包,放在鼻下輕嗅。
眾人神色各異。
翠屏已經害怕的渾身顫抖。
祁奚走到低頭摩挲衣角的小荷身邊,輕聲說道:“做事情之前要想好代價,既然你選擇了和我背道而馳,那今後我們便見面不識,永不結交。”
說完這話之後祁奚在心裡唸叨,【她如此害你,你為什麼不報復回去?】
【林天生在府裡一手遮天,翠屏威脅一個人很容易,既然知道了罪魁禍首,我也不屑於和一個小嘍囉一般見識,總歸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算了吧。】
王婆子放下了荷包,她面色複雜的看向驚顫的翠屏。
“這個荷包……”
“夠了!”
林天生打斷王婆子的話,怒火沖沖的看向後廚眾人,“王妃馬上就要用水沐浴,柴房裡的火都快滅了,一個個兒的就知道在這裡看熱鬧,還不趕緊去幹活!”
這就是不打算查了。
賀雙卿抱手冷笑,【真是好大的氣派!】
林天生是整個盛王府的大管家,他說的話哪裡有人敢不遵,一時間眾人紛紛散去,就連王婆子也是略帶歉意的看了眼賀雙卿,隨後低頭匆忙離去。
賀雙卿站在榆樹下,幾步之外的林天生得意洋洋的看向她,輕聲說道:“賀雙卿,這次就算放過你了,別忘了,你的契書還在我手上呢。”
翠屏也全然沒有了方才的驚慌失措,挑釁的在她耳邊說道:“就算你是清白的又怎樣?只要你在府裡一天,我都能把你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