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傍大腿(1 / 1)
這場鬧劇終究是以戲劇的形式收了場。
事到如今,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究竟是怎麼回事,雖然沒有人敢提出來,但看向賀雙卿的眼神終究還是帶了一絲歉意的。
尤其是王婆子。
她主動給賀雙卿重新安排了一個房間,就住在她後邊那個院子裡,離她栽種的那幾株梨樹離得很近。
房間比之前的那個要小,但勝在冬暖夏涼,還倚靠著府裡的白月湖,開啟窗還能看見一大片迎春。
葉瘦花肥,映在湖裡的倒影,引得魚兒爭相競躍。
料峭春寒裡,唯有這滿園的嫩黃敢相爭風雪。
祁奚憂心忡忡的看著賞花的賀雙卿,提醒道,【翠屏和她父親如今在府裡一手遮天,今日他們沒有成功把你趕出去,往後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賀雙卿聽見這話,收了臉上的笑容,長嘆一聲說道:“我又豈不知這些,可是契書還在他手裡捏著,我又能做些什麼?”
黃昏的天色透過窗照在她白皙的面龐上,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下,祁奚悠悠的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自保的辦法。】
“什麼辦法?”賀雙卿眼睛一亮。
【找靠山。】
……
賀雙卿提著兩罈女兒紅躲在花園裡假山的夾縫處,她藉著昏黃的光亮從縫隙處望去。
心下焦躁不安,問道,【這樣真的可行嗎?王府裡可不準僕婢私下打聽主子的行蹤的。】
祁奚讓她找靠山,可這王府裡能壓制住林天生的無非就是那兩位主子。
盛王貪色懦弱,攀上他絕不可靠,所以她唯一能找的就是王妃李月容。
只要她能入了王妃的眼,扳倒林天生還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此處,賀雙卿心下湧上了一股激動,可還是有著隱隱不安,要是被發現了……
不死也得殘。
【放心。】祁奚安慰道,【李月容的馬伕一向看不慣林天生,那人嗜酒如命,定不會拒絕你的。】
更何況像主子的行程這種絕密的事情,都是馬伕車伕最先得知的,主子去了哪兒,做了什麼,問他們準沒錯。
賀雙卿想著那被林天生捏在手裡的契書,心下發狠,豁出去算了。
直到天光漸無,馬伕劉大牛才哼著小曲兒姍姍而來。
他今日因為駕車駕得穩,被王妃誇了兩句,整個人如今飄飄然,就連腳步都輕盈得很。
要是再有點兒酒喝就更好了。
他咂咂嘴,想著明日無論如何都得搞點兒酒喝。
心下想著美事,便也沒注意周遭的環境。
直到突然有人拽得他一個踉蹌。
劉大牛氣急,張嘴便罵:“哪個小崽子……”
抬眼卻怔住了。
只見面前站著一個清秀窈窕的女子,鵝黃色的襦裙襯得她肌膚如雪,一頭青絲只是用一根木簪鬆鬆纏著,手上還提著兩壇芬芳馥郁的酒。
劉大牛面對她站著,只覺得清冷的寒松之氣撲面而來。
賀雙卿退後兩步,隨後抬頭向他行了個禮,道:“早聽說劉先生愛酒如命,小女特意買了兩罈女兒紅孝敬您,您看看還合您的口味嗎?”
劉大牛被突如其來的熱情搞蒙了,他想起了茶館裡說書人說夜半時分女鬼出沒的劇情,昏暗的假山處一點兒光亮都無,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從未見過的漂亮女子。
一時間後背發涼,他推搡了女鬼一把,隨後拔腿就跑。
賀雙卿:“……?”
【你怎麼他了?】祁奚問道。
【啊……我,沒怎麼吧?】
她撓了撓頭,雖然不理解,但想著自己的小命,還是拔腿追了上去。
“劉先生……”
劉大牛聽見身後“女鬼”喊他,跑的更快了。
王府不是你追我趕的地方,不管劉大牛突然犯什麼病,她今日必須抓住他!
賀雙卿順手從地上撿了一塊兒鵝卵石扔了過去,只看見前方那個大漢“哎呦”一聲倒地,她趁機上前,十分不解地問道:“你跑什麼啊?”
他們跑到了假山前方的竹林,幾盞大燈籠照著賀雙卿的影子細長。
劉大牛看見了她身後的影子,心裡這才安定下來,呼喘著粗氣問道:“你有何事?”
賀雙卿將懷裡的女兒紅遞過去,這才羞赧的說道:“小女是剛入府的後廚丫鬟,最近後廚的王庖長心緒不佳食慾不振,小女想著給她買些易入口的糕點之類的,但小女不能出府,聽說先生是王妃身邊的紅人,這才想讓先生幫忙帶一些。”
“不知這京城裡有什麼地方的糕點最可口?”
原來是想讓他幫忙帶東西。
劉大牛放下了戒心,笑呵呵的抱起那兩壇酒,隨後對眼前這丫頭說道:“你找我真是找對人了,若說這京中的糕點啊,最好的當然是齊順閣,聽說好多皇家貴人們都喜歡去那裡買。”
賀雙卿裝作不經意的問:“齊順閣?原來皇家也貪好這些口腹之慾啊。”
劉大牛道:“害,皇家有什麼,同樣都是人,他們又不是長了什麼三頭六臂,該有的毛病他們都有,就像王妃,這不頭風又犯了,都請了好幾次大夫也看不好。”
賀雙卿詫異:“頭風痛?王妃病的很重嗎?”
“她這病是老毛病,要說不致命吧倒是也無礙,但就是疼起來真難受,這不,王妃今日剛聽說城外有個大夫治病特別厲害,特地去求醫,結果你猜發生了啥?人家是專門治家畜的!”
賀雙卿尷尬的笑:“那還真是……弄巧成拙啊哈。”
劉大牛還想繼續說,但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尷尬的說道:“那個……姑娘你要是想要什麼直接去後院找我就行哈,哥哥我先不陪你聊了,得先上個茅房。”
說罷捂著肚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跑到中途又返回帶走了那兩壇酒。
【首輔大人,有法子了嗎?】
祁奚懶散的躺著,早在劉大牛說起王妃的時候他就想好該怎麼做了,他道,【卿卿,你知道我母親是做什麼的嗎?】
母親?
賀雙卿疑惑,她還真不知曉他母親的事,換句話說,除了他是當今首輔之外,她對他好像一無所知。
祁奚笑道,【我母親,是當年享譽天下的聖手鶴歸大師唯一的弟子。】
賀雙卿猛的抬頭,面色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