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試牛刀(1 / 1)
鶴歸大師唯一的弟子……
賀雙卿神情怔忡,她喃喃道,“前山何故枯松上,半月巢空鶴不歸。”
【哎你知道?】祁奚驚訝的問道。
鶴歸故去多年,他還以為這世間記得的他來歷的人不多。
賀雙卿笑容苦澀,她想,她知道他母親是誰了。
她道:“崇元三年,醫道聖手鶴歸突然宣佈閉關,無人知曉他去了哪兒,從此銷聲匿跡。”
“但十年後,今上突遇重疾,太醫院束手無策,這時鶴歸突然出現,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灸之術治好了今上的頑疾。今上大喜,問他想要什麼賞賜,結果鶴歸只是要了幾身精緻的衣裙,說是給自己的弟子穿。”
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懷念,“人們這才發現,一向神出鬼沒的鶴歸身邊竟然有了一個女弟子。”
訊息一出,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數人想知道那名女子的身份,可即使用盡各種辦法查探許久都無從得知她的身份。
【玉堂春。】祁奚冷不丁說道。
“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又透著一股孤寂落寞,沉默了一瞬解釋道,【我母親最愛的花便是玉蘭,鶴歸大師特意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就喚玉堂春。】
玉堂金匱,不及人間一朵春。
鶴歸對他唯一的親傳弟子寄予了深厚的希望。
可是……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突然之間,賀雙卿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她道:“既然玉堂春是你母親,那你肯定也會醫術了?我們可以接近王妃了!”
一個後廚丫頭想接近主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就算她身懷絕技宛如神醫在世,可酒香也怕巷子深,他們必須想些辦法讓人知道她的本事。
可貿然上前自薦只會讓人懷疑居心叵測,到時候自薦不成反倒把自己的命丟了,得不償失。
祁奚讓賀雙卿把所有值錢的首飾當了,統統換成酒食,一連三天給在前院的小廝送吃的喝的。
等到小廝們實在是不好意思,她這才道出來意,“小女幼年時曾經偶遇過一高人,覺得小女資質尚可特地將獨門絕學針灸之術傳授給了小女,如今我初來乍到,想借此和各位哥哥們結交個善緣,哥哥們有什麼病痛都可以來找我,不比外邊的醫館省心嘛。”
這話說出來沒有一人相信。
直到一個給盛王養馬的小廝說自己想試試。
他之前給王爺養馬的時候被烈馬踢傷了腿,一到陰雨天就疼的厲害,在外邊找了許多家醫館都治不好,他心急如焚。
過些日子就是曲宴了,王爺要是發現他腿受傷,一定會將他趕出去的,沒了這份收入,到時候他一家老小全都得餓死。
眼前這小丫頭雖然看起來年歲不大,但她看人的那雙沉靜的眼睛無端就想讓人信任。
賀雙卿將身體讓給祁奚,祁奚將那位小廝攙扶到床榻上,半曲腿,隨後解開了身側的針包。
針是賀雙卿前日偷偷讓劉大牛從府外一個郎中那裡買來的,雖然只有九針,但也足夠用了。
只見祁奚將針從火上細細的燒了一遍,再將雄黃粉塗抹到小廝的小腿外側,犢鼻下三寸之處,而後直接紮了上去。
三針分別紮在了足三里、委中、阿是三穴之上。
小廝起先還將信將疑的看她操作,可沒想到只是一小會兒的工夫,針扎處便傳來一股痠麻的感覺,伴隨著輕微刺痛,原先冰涼的腿上此時溫熱異常,他興奮的看著自己的腿。
隨後激動的向她道謝:“您真是神醫啊,我這腿好久都沒有感覺這麼舒服了,您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祁奚笑道:“你這腿記得不要用力、不要受涼,此後每三日找我針灸一次,我保證不出一個月就能痊癒。”
“還……還需要服藥嗎?”
以前的每位大夫都讓他買一大堆草藥,可喝了又沒什麼用,家中的銀子都快被他給造沒了。
眼下他有些擔心,如果再用一些很貴的藥材的話……
“不用服藥。”祁奚淡淡道,“你的腿只是經絡堵塞,淤血難清而已,沒什麼大礙。”
其實他這腿並不難治,祁奚不信外邊的醫館大夫無知到連一個小小的腿疼都治不了。
無非就是看他好騙,想辦法多騙些錢,拖延著不肯好好治罷了。
經此一役,賀雙卿一戰成名。
在王府裡下人間徹底出了名,找她的人絡繹不絕,甚至有人還想讓她幫自家爹孃看。
賀雙卿每天忙完了後廚的事,還要給各種各樣的丫鬟僕婢看病,一時間心累俱疲。
可王妃還是沒有訊息。
她問向祁奚,【要不我們找幾個小廝堵在王妃回府的路上,裝作不經意間透露給她?】
祁奚懶洋洋的笑道,【買通小廝?你還有錢嗎?】
聲音裡帶了一絲揶揄。
賀雙卿:“……”
她為了快速的在王府打響自己的名聲,特意一分錢都沒收,結果現在身上已經毫無分文。
祁奚見她臉色落寞,心下好笑,安慰道,【沒事,現在王府裡處處都知道你這個人,王妃一定會知道的,如果專門透露給王妃,反倒有刻意之嫌,也是落了下乘。】
【安心等待時機便是。】
……
清晨,晨曦微露,盛王妃慵懶的坐在妝臺前,任由婢女施妝抹粉,雖然已經年逾三十,但眉如遠山、眸若星河,唇不點而朱,肌膚嬌嫩似雪,唯獨一雙上挑的眼角透露出凌厲與驕矜。
她懶散的靠在椅背上,不多時,面色卻突然難看起來。
纖長的手指抵住額角,眉頭痛苦的皺起,額上大滴大滴的冒出冷汗。
“香雲,快,快去請大夫!”
大丫鬟香雲面露難色,一邊幫王妃揉額頭一邊說道:“夫人,京城的大夫您都看了一遍了,各種各樣的藥也吃了不少,但都沒什麼用啊。”
“那該怎麼辦?難道我疼死不行?”王妃大怒。
“夫人,奴婢聽說了一件奇事。”另一個丫鬟香月想起了府裡的一個人。
“咱們王府出了一個會醫術的小丫頭呢,聽說好些人都找她看過,沒有一個治不好的,就連一些多年頑疾經她的手,也能恢復如初。要不然……咱們找她試試?”
王妃難受的睜眼,額頭痛的一跳一跳的,眼前像蒙上了一層霧,腦袋裡像有一隻大手在捏她的腦子。
她有氣無力道:“那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