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無大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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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踉蹌蹌的往回走,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盛王的那句話。

整顆心都像泡在了冰窖裡,她就像一個不知來路不曉歸途的過客,茫然的重活一遭,卻不知為何自己會有如此離奇的遭遇。

晚風掃過賀雙卿的臉頰,在天邊斑駁五彩的夕陽下,她突然在她貧乏的記憶中搜尋到了一件小事。

那時是在盛夏,她剛被嫡母接回家,她和家族姐妹一起去山上游玩。

回程路上,碰巧遇到大雨,馬車壞在中途,沒辦法她們只能去往最近的寒山寺。

當時的寒山寺名氣小,遠不如現在香火旺盛,住持瞧見她們一行人非常熱情,直接將寺裡最好的禪房讓給她們。

大雨傾盆,賀雙卿半夜睡不著出來散心,結果在後院涼亭處見到一人。

看不清面容,但看那身量應該是個男子。

那人沒帶傘。

她本想轉頭就走,卻沒想到那人先看到了她。

“姑娘,在下出來賞雨,卻因一時大意忘記了帶傘,夜深人靜的我也不好大聲叫喊,你這裡有多餘的傘嗎?或者咱們可以一起走。”

暗淡的月光下看不清那人的臉,但脫口而出那些話卻令她感到不適。

什麼叫“可以一起走”?

她一個未出閣少女,半夜和一個男子不清不楚的待在一起,若是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他當然無所謂,可她呢?

且不說她要被人扣上一頂“放蕩”的帽子,光是京城眾人的唾沫就能淹死她。

教出了她這樣不知羞恥的女兒,她的孃親恐怕都得被嫡母發賣。

想到這裡,賀雙卿冷冷地說道:“不必了,公子可以用小女這把傘。”

說罷將手中的傘丟給他,直接踏入傾盆大雨中。

原以為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她也沒將其放在心上。

可卻不成想,回家第二天,嫡母就將她叫了去,一言未發就罰她跪在祠堂。

她不服,頂撞嫡母,結果賀天良直接吩咐下人動用家法,她被打了整整三十個板子,躺在床上兩個月沒下來。

後來聽孃親偷偷告訴她,說是有人偶然見到她,想將她收房。

賀家不同意,細細問詢那人,才知曉她和對方有“一傘”的情誼。

賀雙卿氣炸了,當即要向父母親面前解釋,被孃親給拉住,孃親勸她忍。

看著孃親那骨瘦如柴的模樣,她心中越發酸澀,只能含淚答應了她。

往事不堪回首。

賀雙卿站在夕陽下,想起孃親那憔悴的臉龐,心中痛苦不已。

祁奚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兩人身體共通,此刻他只覺得胸膛處無比憋悶,又好似夾雜著滔天的憤怒。

他回想起賀雙卿情緒轉變的節點,好像是不小心聽見了盛王夫婦兩人的談話開始的……

賀雙卿沉浸在回憶裡,細細想來,她在床上躺了將近兩月之後,便是被姐妹邀請去棲月湖遊玩,再然後……

眉心狠狠一跳,回想起那日的情景,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嫡母一向討厭她,怎麼可能會特地擺好宴席等她過去?

父親公務繁忙,怎麼偏偏那日卻抽出了空?

還有其他賀家姐妹,她們一向對她這個鄉下來的庶女冷眼相待,怎麼會主動邀請她去參加宴席?

更何況……

為何自己參加完宴會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之前的賀雙卿呢?

還……活著嗎?

……

祁府。

蕭條的正殿內,祁九正一臉戾氣的盯著面前的人。

“兩個月了一點兒進展都沒有,還什麼名醫呢,我看是一群飯桶差不多!”

眼前的侍衛戰戰兢兢的應和,首輔大人已經昏迷兩月,他們想盡辦法遍請各種名醫,但一個有用的都沒有,甚至這麼長時間了連什麼病症都沒診治出來。

“趕緊再去找!”

侍衛汗流浹背。

祁府人丁稀少,首輔雖然在位多年但依舊孑然一身,府內也僅有幾個侍衛小廝和一個做飯的婆子而已。

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清苦。

祁九滿心愁苦的望著雜亂的院子,這些天府內人都為祁奚的生死擔憂著,就連灑掃的小廝也被他派去找大夫去了,滿地的雜草都沒人打掃。

春日草木旺盛,就連草都長得飛快。

他看向生長在牆角的一棵草,深深嘆了口氣。

“九哥!”

一聲瀕臨破音的聲音在叫喊。

他沒好氣道:“幹什麼?”

只見門口一個十七八歲的小侍衛跑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潮紅,因為跑的急,頭上佈滿汗珠。

他興奮的跑到祁九面前,氣喘吁吁道:“九哥,我……我聽說,有人,有……”

祁九拉起他袖子,進門給他倒了杯茶,道:“彆著急,你慢點說。”

小侍衛名喚祁十三,是幾年前祁奚從亂葬崗撿來的孩子,他仰頭喝了一大杯茶,隨後激動地說道:“九哥,我今日在外邊聽人說京城來了一個空無大師,聽說此人能知天曉地、生死人肉白骨,九哥,咱們去把他請過來吧!”

祁九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步轉為不可置信。

他驚詫地問道:“你說誰?空無大師?”

“他來京城了?!”

他以前曾聽大人說起過這個空無大師,聽說今上尋找此人已經多年,下了不知多少招募。

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沒想到現在竟然來京城了?!

他激動的和十三說道:“快!大人有救了,無論如何都要把空無大師請過來!”

有了空無大師的訊息,祁九的心情也逐漸從陰鬱變得明朗,甚至都有閒心欣賞起這春日風光了。

不過,眼前這雜草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他挽起袖子,去後院拿了鋤地的鋤頭,開始除起草來。

大人平生最喜乾淨,要是萬一醒過來發現如今府內這麼亂不知道有多生氣呢。

他就這麼幹著,一直幹到日暮西垂。

他起身揉揉腰,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平整的院子。

“呼——”

長出一口氣,似要把這些天的鬱氣統統散盡。

外邊傳來腳步聲,有小廝前來稟報,“九哥,公主來了。”

好心情頓時消散,他神色陰鬱,語氣不善,“前日不是剛來過嗎?怎地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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