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跪外面去（1 / 1）
崔氏的心思本不在蔣長芳身上，一面打著蔣長芳一面注意著蔣長璃，方才蔣長璃拉住紫欣的這一幕，也沒有逃過她的法眼。
這個丫頭今個兒是怎麼了？她都打了蔣長芳這麼久了，若是往常這個丫頭在她動手的時候便已經衝出來阻攔了，今兒個怎麼這麼沉得住氣？
見蔣長璃根本就沒有要拉架的意思，崔氏住了手，洋裝打累了，給自己找了個臺階，復又很自然的坐在了蔣長璃的身旁，一臉慈愛的道：“長璃啊，你被人抬回來的時候，我便已經責罰過了芳兒了，你昏睡的這三日，娘吃不好睡不好，你爹爹也是，狠狠的罵了芳兒一通，你看……”後面的話她故意不說，抬眼意有所指的看向蔣長璃，希望接下來的話能夠從蔣長璃口中說出，她順坡下驢，一舉兩得。
蔣長璃看出來了崔氏心頭打著的如意算盤，她故意裝傻，一臉茫然的看著崔氏，像是極其認真的在等待著崔氏接下來的話。
崔氏滿心期待的等了一會，見蔣長璃並未有接她話的意思，既然這個丫頭不提，崔氏餘光斜睨了站在一旁的蔣長芳一眼，為了自己的這個寶貝女兒，她就豁出去了。
她順勢親暱的握住蔣長璃的手，“這一次你與芳兒一同出府看賞荷，本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卻落到現在這種情況，你明日入宮，若是太后追究下來，難免會波及到芳兒，你也知道，芳兒她臉皮薄……”
蔣長璃這才恍然大悟，明知道崔氏遮遮掩掩有意不想將這件事說破，卻故意高聲道：“娘是要我明日入宮，在太后面前替妹妹說情，讓太后不要因為這件事而牽連妹妹，責罰妹妹。”
崔氏面上露出不自然一笑，點了點頭，本末倒置：“你如是想，娘也放心了。”
“可是……”
蔣長璃做出為難的神情。
崔氏面色一變，蔣長芳秀眉微皺，手中的帕子漸漸握緊。
蔣長璃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崔氏的手中抽離，為難道：“賞荷落水一事鬧得這樣大，再說太后也已經得到了訊息，我與妹妹又是偷偷的瞞著爹爹出去的，這件事本身就是我們的不對，也該受些責罰，便是我，明日入宮也少不得太后的捱罵。”
這是拒絕了。
崔氏的笑容一點點的僵住，蔣長芳緊咬下唇，一雙猶如汪水的眼眸再看向蔣長璃時便多了些怨恨。
唯有紫欣心頭長舒一口氣，她家小姐性子太軟了，這麼些年來，崔氏與蔣長芳就是拿捏住了她家小姐的性子，所以一直都被她們兩個吃的死死的。有時候即便是對崔氏與蔣長芳的要求微有怨言，但最後還是臣服於崔氏的話語之下，照做。
如今小姐終於第一次開口拒絕了崔氏的請求，紫欣心裡很是欣慰。
崔氏裝作不懂的樣子，又緊逼了一步：“怎麼會呢，太后一向是最疼你的，怎會捨得打你罵你，只要你說出口，太后她一定會答應你的。”
見崔氏這是有意要逼著蔣長璃去向太后為蔣長芳求情，紫欣怕蔣長璃受不住崔氏這樣的緊逼答應下來，正欲上前為蔣長璃說話時，卻聞得蔣長璃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要我替妹妹求情也不是不可以，讓她去門外跪著去。”
“什麼？！”蔣長芳驚叫出了聲，一雙杏眸怨恨的怒視著蔣長璃。
蔣長璃抬眼不懼蔣長芳的怒視，緩緩開口道：“只要跪滿三個時辰，我明日便入宮替妹妹求情。”
“你！”蔣長芳被這一句話激的有些沉不住氣，雙目瞪的老大，指著蔣長璃道：“你不要太過分！”
“閉嘴！”崔氏變了面色連忙站了起來，一把將蔣長芳拽至面前呵斥道：“怎能夠這樣同姐姐說話，這個樣子哪有一點大家風範？”又將蔣長芳拽至身後，看向蔣長璃問道：“芳兒年紀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見怪，但是要芳兒跪三個時辰，又從何說起？”
蔣長璃朝崔氏笑了笑，“畢竟與我一同出去的是妹妹，好好的一塊兒出去，回來後我便入閻王殿走了一遭，從我母親病故之後，太后便待我像親生女兒一樣，同為長輩，兒女受了罪擱誰心裡都難受，讓妹妹跪三個時辰，也不過是為了消消太后心中的氣罷了，娘自己心裡想一想，是讓太后苛責好還是讓妹妹在相國府跪上一跪的好？”
太后苛責，不消兩個時辰便會在整個長安城傳遍，那無疑會在蔣長芳這張白紙上畫上那麼一個汙點。而跪在相國府，左右不出門，只要將府上的人嘴巴封嚴實，也就不會傳出去，對於蔣長芳的名聲也就沒有什麼影響。
崔氏目光看了蔣長芳一眼，兩廂權衡之下，心一橫，將蔣長芳給拉了出去。
被拉著走了出來，蔣長芳不情願的嘟嘴問崔氏：“娘，真的要讓我跪啊。”
崔氏轉頭看了一眼屋內，朝屋內高聲道：“你姐姐說的不錯，做錯了事就要受到責罰。”這一句話是說給蔣長璃聽的，而後又將蔣長芳拉至面前小聲的在她耳邊囑咐道：“跪著的這段時間儘管賣慘，記住了！”
蔣長芳一怔，隨即木訥的點頭。
紫欣聽著外間傳來的聲音，輕聲問道：“小姐真的要讓二小姐跪下去嗎？”
蔣長璃盯著門外，冷聲道：“跪！幹嘛不讓她跪！我還要你親自去盯著她，若是她願意跪下去，一定要提醒她跪滿三個時辰！”
夏日的午後太陽正是毒辣，青石地板上被太陽照得像火燒一樣。
蔣長芳跪在那裡不到一會兒，便大汗淋漓，內心煩躁不已。
瑾兒是一直伺候著蔣長芳的丫頭，她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氣，在大小姐這裡受了氣回去之後指不定如何折磨她呢。她想了想，從院子一旁的芭蕉樹上折了一個芭蕉葉子，站在一旁為蔣長芳遮擋太陽。
蔣長芳記起崔氏在她耳邊囑咐的話，輕聲呵斥道：“下去！”而後瞪著瑾兒的雙眸別有所意的看了屋內一眼。
瑾兒身形一怔，遲鈍了片刻終於會意了蔣長芳目光的含義，忙不迭的抽身將芭蕉葉扔的遠遠的，而後匆忙向前小跑幾步，在蔣長璃的房前停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小姐，眼下正是酷暑時節，太陽這般毒辣，二小姐的身子承受不住這種懲罰，還望大小姐您看在素日裡與二小姐感情要好的份上，讓二小姐起來吧。”
屋子裡頭蔣長璃手端著紫欣剛剛遞過來冷好的茶水，才喝了一小口聽見外間的動靜，忍不住擰眉問道：“怎麼回事？”
紫欣朝外看了看，“是二小姐身邊的瑾兒，在為二小姐求情呢。”
就知道她不會乖乖的跪下去。
蔣長璃冷笑一聲，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道：“你出去告訴她，不是我要她跪的，是要替太后消氣，若是她想求，就入宮去求太后去。我身子剛好，要休息，不能吵鬧，讓她閉嘴。”
聲音不大，但是在這寂靜的院內，屋外的蔣長芳聽的一清二楚。
瑾兒為難的轉頭看了面色難看的蔣長芳一眼，見蔣長芳面色不悅，她知趣的挪了地方，低頭陪著蔣長芳跪在了一旁。
蔣長芳雙手緊緊的纏著手中的繡帕，恨恨的盯著屋內，滿口銀牙似要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