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上風平(1 / 1)
內堂內蔣長芳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早已在府上傳遍了,儘管是礙於龍鈺在場不敢聲張,然而府內一些下人的竊竊私語聲,還是讓龍鈺猜了個大概。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在瞧見劫來的是蔣長芳時的場景,那支象徵富貴吉祥的髮釵竟然是戴在了蔣長芳的頭上,難怪他們會劫錯人。
若是換釵一事是巧合也就罷了,可若不是……
龍鈺俊朗挺拔的身子猛然間一僵,腦海中猛然間浮現那個女子淺笑清冷的面容,他很肯定,換釵一事並非巧合。
原本龍鈺是瞧不上蔣長璃的,她雖是相府嫡女,也獨得太后的恩寵,但是偶爾聽說她的事,也都是她軟弱無能,空有嫡女的身份,在府上卻被繼母欺辱而不敢吭聲,這樣子的一個女子,就像是一灘扶不上的爛泥,娶回去也只是個空擺設,並不能真正的幫助他什麼。
如今看來,他,真的要對她改觀了。
處理完內堂事情的蔣朝月心頭仍舊窩著一口悶氣,想來這段時間府上發生的事情也著實多了些,他出了內堂見龍鈺還負手站在前廳一動未動,立即變了臉色笑著走上前:“讓王爺久等了,臣今日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龍鈺轉身堂堂正正的受了蔣朝月這一禮,而後方伸手虛扶蔣朝月一把道:“相國哪裡的話,今日城中入劫匪一事說來也是本王的失職,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救得二小姐,讓二小姐完好送回,也是本王應該做的。”他看著蔣朝月,狀似關心的問道:“方才聽見二小姐的哭鬧,可是身體有恙?”
蔣朝月知道依著龍鈺的敏感多疑的性格,定也是猜到了方才內堂之間所鬧是何事,這時候突然一問,倒是有些間接的查探他府上的家事,蔣朝月心中不大高興,可又不好當面變臉色,畢竟是龍鈺將人給從賊窩給救了出來,只得壓著性子紅著臉道:“是府上的家事,女孩家鬧些小脾氣,讓王爺見笑了。”
這隻老狐狸,看來還未對他放下戒備,龍鈺不在乎,雖然這次救下的人是蔣長芳而非蔣長璃,但是先籠絡了蔣朝月也不錯,既然已經搭上了線,往後他有的是時間好好的籠絡他。
龍鈺笑了笑,“沒事就好,時間也晚了,就不再叨擾相國了,本王就先行告退了。”
蔣朝月也不多做挽留,躬身道:“臣恭送王爺。”
龍鈺作為皇子出府,蔣朝月自然要送出府門,在他們兩個前腳踏出前廳時,蔣長璃與紫欣便從前廳後面的柱子走了出來。
蔣長璃盯著龍鈺遠去的背影,摸了摸手中還握著的那支斷髮釵,唇角彎了彎,不知是否因為燭光昏暗的緣由,這個笑容此時浮現在她的面上,著實有些滲人。
這一夜晚,蔣長芳的荷香院一整晚都在鬧騰,而蔣長璃也一整夜未曾閤眼。
倒不是因為被荷香院的吵鬧給鬧的,而是她又夢見了前塵的自己。
蔣長璃前塵花燈節會上時,也是那個時辰回府的時候遇到劫匪,而那時被劫走的是蔣長璃而非蔣長芳,那時她被劫走,害怕的渾身都在顫抖時,剛剛好正是龍鈺衝了進來將她救走。
這一救,也順帶著讓她失了心。
被劫走之後,她的名聲在王城便是臭了的,試想一下有哪家未出閣的女子入了劫匪窩還能完好的,在那麼多的質疑聲中,唯有龍鈺挺身而出在她身邊說要護她一輩子。
救了她的人,又能不顧外間的流言蜚語,執意要娶她,這樣一個人,定是上蒼派來拯救她的天神,她當時如是想著。
只不過,後來經歷過那麼多的背叛,所有的感動在最後都是一場天大的笑話,在冷宮悽然的生活時,她才恍然發覺,她與龍鈺之間,或許從一開始便是錯的。
就如蔣朝月所說一樣,堂堂王城怎會有劫匪?
王城守衛森嚴,自然是沒有劫匪,但是今日是花燈會,守衛本就多以花燈會為中心,其餘的地方自然守衛鬆懈,那麼這時再有人故意將這些劫匪放入城,就另當別論了。
放眼整個王城,又有誰能做到讓守衛故意放劫匪入城呢?
除了掌管王城守衛的龍鈺之外,估計沒有人能夠辦到。
她當時被劫走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龍鈺便衝出來相救,他怎麼可能這麼快便得到訊息,城外地方那麼大,龍鈺怎麼可能一下子便猜到是那個地方的呢?
除非從一開始便知道劫匪要將人劫到那裡去。
那時,蔣長璃隱隱的聽到劫匪們的談話,像是隻因為她頭上戴著的那隻髮釵,才會認出她為相府的大小姐,才會劫持了她。
所以,在花燈會上,蔣長璃先是遇見龍鈺時故意讓他瞧見她今日是戴了那隻釵,而後藉由蔣長芳答對謎題一事將釵賞賜與她,等到路上劫匪前來劫持時,她抽身在外,看看這一次救蔣長芳的是否是龍鈺。
果然又是他,那麼在背後策劃一切的是誰,答案就呼之欲出。
蔣長璃平躺在床榻上,黑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盯著房梁看,不知不覺竟是笑出了聲。
原來她與龍鈺之間初產生的情愫,竟然也是遭他算計,算計的開端,怎能會有個美滿的結局?
難怪她會有她之後那麼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