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扯平了（1 / 1）
第23章扯平了
宋母走的那天，宋連卿在集市上賣刺繡和糧食。
他和母親就靠著這個維持生計。
有個人嫌刺繡貴，和宋連卿討價還價，兩人糾纏了一會兒，宋連卿回去的時間就比平常晚了些。
他原本想著，今日回來晚了，怕是要讓母親擔心，一定又要聽她嘮叨兩句了。
卻沒有想到，自己回到家中見到的，不再是充滿擔憂的宋母，而是一句冷冰冰的屍體。
那一刻，宋連卿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他早該想到的，母親身體不好，應該帶她去城裡看看大夫，可她總嫌看病太貴，一直拖著不去，還假裝自己好好的……
可是他早該看出她的病痛的。
屋內沒有旁人，有的只是在院子裡玩石頭子的蘇鸞。
當時的蘇鸞痴傻愚笨，不管宋連卿問她什麼，她都不知道。
哪怕是宋連卿如同狂風暴雨般怒吼，罵她，吼她，歇斯底里，甚至是最後情緒崩潰的求她，蘇鸞也只是瞪大了無辜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宋連卿。
她不知道，她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宋連卿明白這一點。
可他就是無法釋懷。
他經常想著，若是蘇鸞是個正常人，是不是她就可以在關鍵時刻幫幫忙，母親就不會突然離世？
又或者，她如果是個正常人，他們的日子不會那麼苦，母親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可惜一切沒有如果。
宋母下葬之前，宋連卿就找了赤腳郎中檢查，那郎中檢查過後，對宋連卿說，“令堂是因為疾病離去的，請節哀。”
可是當宋母下葬，旁人問宋連卿她是怎麼死的時候，宋連卿板著臉，冷聲回答，“被蘇鸞氣死的。”
他知道，這一切對蘇鸞很不公平。
可是他還是那麼做了。
因為若是不這樣，他一定會崩潰。
相比蘇鸞，其實宋連卿更責備自己，他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母親才發生了慘劇。
但同時，他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於是他將這一切都推到了蘇鸞頭上，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勉強原諒自己。
就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洩情緒的口子，宋連卿不顧一切地去堆積情緒，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仍然是不能釋懷。
當他把這些全都講給蘇鸞聽以後，他的內心，卻像是突然輕鬆了許多。
蘇鸞會作何反應，宋連卿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若是她要打要罵，他都無怨無悔。
蘇鸞確實做了對不起宋家的事情，可是自己，也對不起她。
或許正是因著這層愧疚，所以在蘇鸞恢復正常之後，宋連卿對她的態度才發生了改變。
蘇鸞靜靜地聽著，直到宋連卿說完了，她才輕聲嘆口氣，說道，“我來晚了……”
她的意思是，如果她早一些來，或許還能連宋母一起救回來。
只是，沒有機會了。
宋母的肺病傳染給了宋連卿，他斷斷續續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老天開眼。
或許，這才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你能治好我的病，我已經十分感激。至於你想讓我怎麼償還對你的過錯，悉聽尊便。”
宋連卿用清冷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
蘇鸞靜靜地看著他，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有什麼好償還的？我們兩清了。”
她輕鬆自然的說著，彷彿根本沒把之前宋連卿的話放在心裡。
宋連卿微微一怔，“你，不生氣？”
“或許生氣吧，不過那時候我是個傻子，不會生氣，現在也不知道那時候的滋味兒，所以心裡反而是毫無波瀾了。”
蘇鸞風輕雲淡的說著。
“我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遷怒於我，我能夠理解。既然今天事情說開了，那我們就算扯平啦，從今往後，誰也別欠誰，這不就皆大歡喜嘛？”
蘇鸞笑眯眯的說著，看樣子是真的沒放在心上。
實際上，這也確實是她的肺腑之言。
儘管這樣可能對原主不公平，但確實，她本人對宋連卿是沒什麼怨言的。
所以既然他主動承認錯誤，那乾脆自己也順水推舟，把過去的事情都翻過去，從今往後，重新開始。
宋連卿怔怔的看著蘇鸞，許久，他才低聲道，“……好。”
這一聲好，似乎代表著從此刻開始，一切都變了。
“那我以後該喊你什麼？現在你總算願意說了吧？”蘇鸞調皮的問道。
“隨你吧。”宋連卿悶聲道。
“那就小宋吧，順口。”
蘇鸞說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
宋連卿有些無奈。
自己可是年長她好幾歲啊。
“小宋，我們快去把蛇皮剝下來吧，還有蛇膽也帶回去，這麼大個傢伙，肯定能賣不少錢……”
蘇鸞可沒注意宋連卿的表情，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巨蟒走去。
那條巨蟒確實賣了不少錢，蘇鸞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喜上眉梢，只覺得快要被金錢的喜悅淹沒了。
拿著錢，她第一時間把家中的傢俱用具等都換了一遍，彷彿是要將家裡裝點的煥然一新。
不過她還是尊重了宋連卿的意見，有些傢俱是宋連卿母子用慣的，宋連卿不想丟棄的，蘇鸞也沒強求，只是將新的傢俱擺放在院子裡，等他挑選。
換好了傢俱，又買了肉菜糧食，蘇鸞看著堆積起來的後廚，鬆了口氣：總算不用擔心被餓死了。
現在她手頭還有富裕的銀子，用這些當啟動資金去賺錢，應該也足夠了。
這樣想著，蘇鸞便決定去鑽研致富之路，只是她剛剛踏進屋中，就聽到了小孩的哭喊聲。
緊隨其後的，還有大人的責罵，“哭什麼哭？！再哭打死你！”
說著，便是一個清脆的耳光，那孩子果然不哭了。
蘇鸞嘖嘖嘴，心想著到底是什麼樣的家長如此狠心，自己的孩子說打就打。
此時，忽然有人敲門，蘇鸞眉頭一皺，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帶著這種預感，她開啟了院門，只見門外站著一男一女，還有一個抹眼淚的小男孩。
看到自己，那小男孩頓時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阿姐，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