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郡夫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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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夫人閻婉眉眼含情,挽著程處默的胳膊,微微挺了挺肚子。

“要吃酸的。”閻婉說話都帶著尾音,身子輕晃。

“快,給夫人上酸棗、山楂、奶疙瘩!”程處默一拍大腿,豹眼睜得老大。

媵賴絹掩口輕笑,將一小籮酸的小食遞到程處默手裡。

這個缺心眼的郎君喲,郡夫人是缺那一口吃的嗎?

那是想要你喂她!

程處默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顆山楂,送到閻婉口中。

看到閻婉吃得津津有味,程處默打了個冷噤,覺得嘴裡酸得慌。

“酸兒辣女,又是個娃兒。”賴絹在旁邊湊趣。

閻婉吐出山楂籽,眉頭輕顰:“本夫人想生個女兒。”

生下程伯頤這個嫡長子,閻婉就算完成了生育任務,沒必要再生男丁。

最重要的是,整個盧國公府的第二代、第三代,全是男的,跟牛進達家有得拼。

程處默斬釘截鐵的說:“生!一定生個妹娃子,中和一下府上過剩的陽氣!”

跟孕婦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何況府上確實沒有妹娃子。

程伯頤老氣橫秋地嘆息:“你們吶!生個阿弟,能接著用我的玩具,阿妹能喜歡不?”

一個“讓人操碎了心”的眼神丟擲,程伯頤負著手、踱著步,走到龍爪槐下,棗木短棍舞得虎虎生風。

程伯益遠遠站著喝采,覺得兄長這模樣實在太帥了。

程處默與閻婉對視一眼,啼笑皆非。

“郎君,皇后問了,你能不能兼太子詹事?”閻婉為難地開口。

認真說起來,程處默與太子李厥並沒有實質性的衝突,只不過相看兩厭罷了。

但是,這種厭惡,誰知道會不會成為致命的理由?

甚至,很多時候,殺一個人都不需要理由啊!

連洱王師程處默都沒當,怎麼可能違背本心當太子詹事呢?

閻婉苦笑搖頭,程處默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當年的手帕交啊,會不會因此而反目成仇?

反正,閻婉知道,她跟皇后蘇氏漸行漸遠,再也回不到從前。

可是,誰也沒有錯。

“前幾天我去西華觀施齋,見到了閻知微。”

“他長高了許多,已經為正一品第,戴芙蓉玄冠,就是還眷戀紅塵。”

說到侄兒閻知微,閻婉眼裡現出一絲歉意。

因為程處默一句話,本應該享受榮華富貴的閻知微進了西華觀。

正一品第是道家七品第中有第二等品第,已經修道小成了。

“他出家,閻氏可保平安;他出仕,閻氏這一脈灰飛煙滅。”

程處默不容置疑地揮手。

雖說讓他少年出家有點殘忍,可保命。

閻玄邃也說過,閻知微敢離開西華觀,即斷絕親情。

如果說以前的閻立德家,還有人懷疑程處默的眼光,在閻莊被程處默一通運作成為工部員外郎之後,再沒人敢置喙了。

要知道,閻立德還在工部尚書任上,這明顯不符合“父子不同衙”的規矩!

李承乾還提出讓閻莊檢校工部郎中,被閻立德與程處默拒了。

“兄長,嫂嫂!”程處弼帶著四弟程處寸、五弟程處立、六弟程處俠進小院。

見禮之後,程處弼大笑著輪番抱了抱程伯頤、程伯益,隨意跟程伯頤比了比力氣。

程處弼身後,程咬金的妾室見禮,對程處默有著莫名的畏懼。

“四弟、五弟好生讀書,日後走一個科考流程,去當個刺史、縣令什麼的。”

“六弟的話,要麼管實食邑,要麼回東阿老家為富家翁,實在要當官也回濟州當佐官。”

“終此一生,六弟不許過隴右。”

程處默憐憫地看了程處俠一眼。

可憐的六弟,當官的好處沒享受到,倒栽在蟲豸手裡。

自己的勸告能起多大作用,程處默也不知道,盡人事、聽天命吧。

程處默不希望阿耶白髮人送黑髮人。

程處俠目瞪口呆,不明白為什麼兄長們都好好的,到自己身上就變成這樣了?

但是,長兄的話,好像也沒惡意?

程咬金的妾室趕緊福身:“六郎還不謝謝兄長關心?”

她雖然讀書不多,卻知道一點,程處默要害程處俠的話,根本犯不著拐彎抹角!

大郎君雖然粗魯一些,對阿弟們卻友愛,是當世兄長的典範,值得信賴。

程處俠未必記得程處默的叮囑,她卻必須記得!

或許,她的畏懼,也有畏懼於程處默偶爾顯露出來的先知先覺。

程處默一手勾過程處弼:“國子監小霸王,好大名聲啊!”

程處弼立刻瞪眼、吐舌頭:“大嫂救我!”

閻婉被程處弼的搞怪逗笑了。

程處默照程處弼腚上打了一巴掌:“還算某人知道以己之長擊人之短,要是規規矩矩鬥四書五經,你的臉都得丟盡了。”

真不是程處默長李泰威風,論學識,程處弼在國子學都只算中游,根本不配跟李泰同臺,純粹是取巧了。

“嘿嘿,所以我才取《元經》的巧啊!”程處弼得意地扭胯。

雖然《元經》也沒難住濮郡王李泰,卻成功地釣出了他。

但是,這算不算直鉤釣魚?

程處弼還發現一個問題,新羅留學生金馬得近日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似乎在害怕什麼。

“嗯,幹得漂亮,多關注這些留學生,可以嘗試拉攏鬼室福信。”程處默點頭。

新羅王金勝曼定居長安城永昌坊,不肯回新羅金城,繼續為真骨當傀儡,必然引起新羅真骨的不滿。

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那裡,如果金勝曼號稱天神賜子,她的娃兒,新羅認不認是聖骨?

新羅人一慣虛偽,不認聖骨不太合適,認了聖骨還得再等幾十年才能覬覦王位。

死了的新羅王才是最好的新羅王。

金馬得估計聽到什麼風聲,怕連累到自己,才會顯得怕事。

可是,真當李世民一點防備都沒有麼?

他肯幹淨利落地當太上皇,保障金勝曼安全必然是條件之一。

李承乾也想以金勝曼為餌,誘出新羅的人,才好名正言順打滅國之戰。

大唐出兵,得師出有名,小摩擦什麼的不太合適出手。

至於鬼室福信,用兵有一手,關鍵是性格堅韌,能為大唐所用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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