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雍州司法參軍(1 / 1)
大軍撤回,暫時委涼州軍鎮守西海。
程處默都不知道,那個洛陽公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被找出來,負責協助鄯州刺史李玄運治理西海以東的區域。
或許,是殿中省尚乘奉御車盛業的功勞?
“那麼大的戰事,車焜叱丁居然完好無損?”
程處默都覺得詫異。
這個圓滑的洛陽公,在兵荒馬亂的時刻保全自身並不難,難的是保全了整個部落,只摔死了兩頭犛牛。
咳咳,是真摔死的,不是宿國公府那種“摔死”。
西海以東迅速設立海東都督府,首任都督是太府少卿郭孝恪出任,他同樣出自瓦崗,是李世績一系的人。
郭孝恪江湖習氣很重,貪財,也仗義疏財,能力不弱。
車焜叱丁迅速適應了海東都督府長史的身份,吆喝著各部重新構築樹敦城,以此為都督府治所。
構建都督府框架並不難,無非以各部落的嫡長子為質,在海東都督府擔任官吏。
稅賦這個概念第一次在這片土地上出現。
此前的吐谷渾沒有稅賦一說,沒錢就從商賈、富戶手中奪取。
能協助管轄原吐谷渾人口最稠密的區域,車焜叱丁樂得快發癲了。
在吐谷渾,他可沒那麼大權力!
鬱致尕愣留在海東都督府,當了一個功曹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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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西都督府。
正三品都督蘇海政,原沙州刺史;
正五品上長史慕容順,從長安城送來伏俟城,與娃兒慕容諾曷缽相擁而泣;
原從六品上民部倉部員外郎崔義起,任正五品下司馬。
雖然慕容順在吐谷渾時不招待見,可海西都督府有了他,赤海、薩毗、沱沱河等地的部落迅速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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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要了兩匹溫順的黑色喬科馬駒,回到長安城的程處默回了宿國公府,將馬駒交給程處亮、程處弼,喜得他們眉開眼笑。
按太僕少卿張萬歲的說法,這兩匹只是普通的乘馬,除了溫順沒別的優點。
“這次去雍州,大郎的品秩到正七品下了,一次就升了三級。”
程咬金呵呵笑著,任由程處弼抓他的鬍鬚玩耍。
“可惜,離大夫級別還很遠,爵位更不能指望。”
程處默裝模作樣地嘆息。
“那是,指望一場戰功就一步登天,大唐的官爵豈不是太不值錢了?”
程咬金嗤笑。
大唐個人單次最高軍功是跳蕩功,活捉可汗同樣屬於跳蕩功。
酬功時在本應晉升的等級加兩階,而不是無知無識的無限加,憑一個捉酋首功勞就敢覬覦國公。
入三品、五品時,跳蕩功可以減少四種考核,但不是無限制。
秦叔寶、程咬金他們大小百戰,才掙得國公之位。
原本隊正的程處默要想一步登天,那是白日夢做多了。
“雍州的官吏,平常心對待即可。”程咬金想了想。“唯獨司兵參軍長孫祥儘量別得罪。”
長孫祥曾任太子詹事府功曹,兄長是東宮從六品下宮門大夫長孫家慶,長孫無忌是他的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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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德坊。
東南隅,是雍州衙門;
西南隅,勝光寺;
十字街東北,慈悲寺。
據說,勝光寺裡有高僧波羅頗蜜多羅,簡稱波頗,譯出《般若燈》等三部經書。
門下省傳制帶著一身綠色官服的程處默入雍州公廨,把程處默的告身交到雍州刺史楊恭仁手裡查驗。
楊恭仁是隋朝宗室,江都之變的倖存者,武德二年歸唐後屢屢建功。
這是個份量很重的人物,要不是李世民為了安置心腹,他也不會從門下侍中的位置上下來。
即便如此,他也沒被李世民抓到什麼把柄,可見為人之謹慎。
“這是治中劉行敏,之前補長安令還託了你的福。”
楊恭仁隨口介紹緋袍的從四品下官員。
程處默把楊纂拉下馬,劉行敏才補了一任長安令,因治理得力提前拔擢為治中。
至於說楊纂也是出自華陰縣楊氏,楊恭仁表示,楊氏的人多了去,他不可能個個都去管。
程處默笑了一聲。
劉行敏治理能力如何他不知道,嘲諷能力卻是滿滿,一首《嘲李叔慎賀蘭僧伽杜善賢》生生讓長安三黑的形象躍然紙上。
“叔慎騎烏馬,僧伽把漆弓。喚取長安令,共獵北山熊。”
刑部郎中李叔慎、左衛勳一府中郎將賀蘭僧伽、長安令杜善賢,三人被他盡數嘲諷了一遍。
不過,能公開嘲諷的,關係其實多半融洽。
因為,關係差的早就捱揍了。
劉行敏一雙小圓眼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本官聽說,司法參軍當日將吐谷渾天柱王當馬騎?怎麼樣,那一巴掌拍下去,爽不爽?”
這事竟然傳得滿城風雨了啊!
程處默的臉皮早就厚了,嘿嘿笑道:“上官可漏了精髓。”
連楊恭仁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下官當時喝了一聲‘駕’。”程處默牛皮哄哄地開口。
楊恭仁一口茶湯噴到了地上,連聲咳嗽。
劉行敏大笑:“果然精髓!”
有了這一節,相互間說話就隨意了許多。
劉行敏繼續八卦:“你怕是不曉得,御史臺原治書侍御史權萬紀被魏徵彈劾居心不正,以不實言辭誣告大臣。”
“權萬紀被外放西韓州為刺史,估計這輩子是回不了皇城嘍!”
程處默搖頭苦笑。
類似的話他也說過,可誰聽來著?
換成秘書監魏徵來說,效果立馬不一樣。
什麼叫人微言輕啊!
雍州別駕的位置空著,並不是時時有人補缺。
有了刺史與治中的優待,程處默進入法曹寮房時,九名司法府、十八名司法史的態度很恭謹,就連另一名司法參軍高純行都很客氣。
等等,高純行?
吏部尚書、許國公高士廉的娃兒?
長孫皇后、長孫無忌的表弟?
細看果然有幾分他長兄高履行的神態。
李世民對雍州衙門很看重啊,明面上就兩個皇親國戚坐鎮了。
“高參軍是子承父業啊!”
程處默打趣了一句。
玄武門之變,時任雍州治中的高士廉放出囚徒,交給他們兵器,讓他們攻打芳林門,為奪嫡建立了不朽功勳。
可以說,雍州實際上算是長孫氏與高氏的自留地,他們兩家在這裡有天然的優勢。
面容俊朗的高純行微笑:“本官無德無能,只能靠點餘蔭混個一官半職,見笑了。”
“可不比程參軍,馬上取功名。”
出身好、說話好聽,這同僚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