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似曾相識（1 / 1）
延康坊。
越王李泰眼睛眯起：“備小輦入宮，本王要看望阿孃。”
看望長孫皇后並不是目的，李泰是想扭著水桶腰在阿耶孃面前撒撒嬌，看看能不能趁勢用肥臀把李承乾從太子之位拱下來。
長孫皇后的病情，李泰雖然知道得晚一些，卻也不是剛剛知曉。
蘇勖聲音低沉：“大王進宮，除了表孝心，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要說。”
李泰驚訝地看向蘇勖：“司馬何出此言？”
蘇勖無奈地開口：“太子已經挑明瞭爭儲之事，大王再咄咄逼人，在陛下心中的形象就會大跌。”
“陛下失手打了太子，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大王再拱火，豈不是火上澆油？”
“最重要的一點：不管怎麼說，太子這一次是真把皇后救回來了。”
其實，李泰表孝心都晚了一步，在長孫皇后發病時他就應該入宮的。
看上去的孝許多不是真孝，看上去的忤逆也不一定是不孝。
世間的許多事，並不都是表面顯露的那麼簡單。
這時候入宮，可是八月十五趕年夜飯——趕不上趟了。
李泰吐了口氣：“本王得到訊息太晚了。司馬說得對，此時不宜節外生枝，多餘的話本王不說。”
見李泰採納了自己的建議，蘇勖才加了一句：“輦必須停在順天門外。”
李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從順天門到甘露殿全程步行，對他肥胖的身軀可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再說，乘輦進順天門可是李世民親允的。
等等……
李泰反應過來了，從順天門步行到甘露殿，以他的體力肯定大汗淋漓、狼狽不堪。
這個姿態一定更得阿耶孃憐愛，他姍姍來遲的問題大概能矇混過去了。
蘇勖的建議確實很實在，是李泰之前從來沒想到的。
氣喘吁吁的李泰，肥胖的身軀在李世民懷裡蛄蛹著，眼淚汪汪的，惹得李世民一陣憐愛，渾然不記得李泰未及時入宮的事。
偏心偏到胯骨軸子的李世民，眼裡只有李泰的好，對他的過失視而不見。
或許是人無完人吧，英明神武的李世民到了家事上，就糊塗得讓人扼腕。
長孫皇后心知肚明，但手心手背都是肉，能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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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似曾相識的畫面展開，老響馬一腳踹到了程處默的大腚上，吊著的程處默在龍爪槐下轉著圈圈。
程處亮想求情又不敢，程處弼跌跌撞撞地衝過去，抱著程咬金的小腿，不讓他再踹。
“能耐了是吧？腦殼不要了是吧？陛下都敢頂撞了是吧？”
“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會不會牽連府上？我們這些長輩你不考慮，兩個阿弟你就不想想？”
程咬金破口大罵。
程處默沒法還口，這事終究是冒險了些。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
崔氏婷婷嫋嫋走來，牽起程處弼：“國公，大郎好歹也納妾了，該留的顏面得留，教訓一下得了。”
程處默啼笑皆非，繼母這勸解，還不如沒有呢。
總算賴寶及時請來了救星，步伐恢復穩重的秦叔寶帶著秦懷道入府，一臉嫌棄地看著程咬金。
“阿醜，教導娃兒豈能如此粗暴？”
秦叔寶護短，唯恐衣缽傳人被折騰沒了。
“唉！你是不知道，他膽肥到什麼地步！”
程咬金將甘露殿之事娓娓道來。
秦叔寶笑了一聲：“好娃兒，當真是膽大包天！十五日望朝，我披阜絹甲上朝，好歹保他一保。”
程處默難得地感動了。
秦叔寶輕描淡寫的“保”，是豁出爵位相保！
程咬金自然也不會吝惜國公爵位，但憂患還是少不了。
程處默嘆了一聲：“阿耶想多了，皇后不會讓我與太子陷入危難中。”
莽撞之舉卻救了長孫皇后，即便皇后身邊的宮人不會說，那六名帶刀的寺人總有人忍不住的。
畢竟，寺人攔人的動作是雷聲大雨點小，可見他們也傾向於讓太子出手的。
身為長孫皇后身邊的唯一武裝，寺人與長孫皇后是深度繫結的。
長孫皇后的安危，他們比旁人更擔心。
所以，清醒後的長孫皇后不可避免地瞭解到全過程，自然會施加影響，保下太子李承乾與程處默。
長孫皇后輕易不干預朝政，但凡開口，李世民必定得給人情。
內宮不得干政的規定，在初唐形同虛設。
幾朝皇后都干預過政務，或多或少而已。
大唐的規定，就是那麼任性。
程咬金擺手，自有部曲將程處默放了下來，程處弼深一腳淺一腳地張開手臂索抱。
“嘿嘿，兄長沒白疼你。”
程處默親了親程處弼的小臉蛋，逗得程處弼咯咯直笑。
程處亮雖然沒有求情，卻不是不顧兄弟情誼，而是……膽小。
誒，這毛病，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改，別到時候夫綱不振喲！
不過也正常，有幾個駙馬都尉能在公主面前硬氣的？
跟公主鬧翻，公主告狀而不獲罪的，唐朝除了郭曖好像也沒誰了（注）。
程處亮跟秦懷道有說有笑，兩個國子監生頗有共同語言，三個儒生談書嘛。
咳咳，程處默這個輟學的就不要提了。
“伯父的身體恢復得不錯，不過還是得請醫人觀察，看看藥方是否要調整。”
這是事實，不可能一個方子管整個治療過程，根據情況的改善而斟酌調整，就不是程處默這半吊子能把握的了。
秦叔寶溫和地笑了：“早就請太常丞甄老調換過方子了。”
“他說，過了最難的階段，可以換一些溫和的藥方補補了，藥效慢一些更穩當。”
“反正也不可能再馳騁沙場了。”
最後一句話多少帶著遺憾，即便能緩緩補回來，也過了勞形苦神的年紀。
能多活一些年頭，護著秦懷道長大，就已經很不錯了。
程咬金笑道：“好好活著，看娃兒成家立業，響馬們偶爾聚上一次，不挺好的嗎？”
“那啥，莊上那頭跳舞累死的牛，趕緊整了讓秦懷道吃。”
牛肉是發物，不能讓秦叔寶吃，可以讓秦懷道大快朵頤。
好在這兩年大唐的活牛數量大幅度增長，御史們也懶得彈劾程咬金宰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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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唐朝趙璘的《因話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