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諫議大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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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門下省官吏表示對程處默佩服,大半個皇城都對程處默的強硬表示讚歎。

不是誰都有膽量在明顯不公時反抗的。

對此,程處默哈哈一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諫議大夫金忠昭笑道:“雖然如此,亦讓人欽佩。”

金忠昭是金州人氏,源出少昊金天氏,根正苗紅的華夏後裔。

諫議大夫當中,他算說話比較風趣的。

“本官在商州洛南縣拒陽川花了六年時間才成功遷回商州,又花了三年才進了門下省。”

說起往事,金忠昭也是一把辛酸淚。

幾乎是十年宦海浮沉,才企及程處默大半的職官,金忠昭難免唏噓。

尤其是在洛南縣的日子,他連想刮點油水都沒辦法。

整個商州就五個縣,戶數四千九百一十,人口二萬一千零五十,平均分攤下來,一個縣就四千人左右。

再分攤到洛南縣治所拒陽川,也就千來口人,相當於長安縣、萬年縣大一點的村子。

人口凋零成這樣子,官自然是不好當的。

對程處默嫉妒是不可能的,程處默的戰功就不說,只論朝堂上鐵骨錚錚的做派,就是金忠昭自愧不如的。

金忠昭心知肚明,諫議大夫絕對不會是程處默的仕途終點,交好很有必要。

能擔任諫議大夫,至少說明金忠昭以往做事相對正直,但背景就相對弱一點。

畢竟,言官手頭沒啥實權,封駁之類的許可權只有給事中才有。

相應的,諫議大夫身上的責任也輕得多。

不涉及根本性錯誤,“言者無罪”是一道護身符。

“本官常年在地方任職,對諫議大夫職司沒有頭緒,程大夫可否指點迷津?”

金忠昭的話,一半是誠心請教,一半是跟程處默拉近關係。

程處默忽然覺得,身上的緋袍有點不合時宜,要不要換成白大褂呢?

“其實金大夫不必為難,你既然是從地方上起來的,對地方事務必然熟悉,其中一些可以改進的弊端也清楚。”

“提金大夫擅長之處,揚長避短,不懂的事暫且緩開口。”

程處默自己動手,烹製了一壺茶湯,寮房內四名諫議大夫分享。

“像本官,對軍中、御史臺、司法、東宮略有觸及,勸諫的範圍一般在這裡打轉。”

“吏治、禮儀、民生、學校、道佛、耕耘、稅賦,還有足夠的空間,方便大家自由發揮。”

“再說,即便諸位大夫的勸諫涉及東宮,也不影響本官在東宮兼任官職嘛。”

金忠昭若有所思,揣測程處默的話是不是真心實意。

當然,借他一個膽也不會在東宮的議題上說三道四。

吃力不討好的事,誰幹啊?

“對了,本官寄居延康坊,曾見兩名江湖人士出沒。”

投桃報李,金忠昭也回了程處默一個訊息。

雖然說得沒頭沒腦,程處默卻意會了——越王李泰結交匪人。

太子李承乾的太子左右衛率已經重組,從軍中簡點下來的府兵,可不是原先的翊衛能比的。

李泰收買的江湖人士,未必能接近太子的儀仗,目標可能會轉為程處默。

所以,金忠昭這話,程處默得領情。

“正好,本官的雙鐧好久沒開張了。”程處默笑眯眯地看了金忠昭一眼,表示心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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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太子典內裘趣奉命轉告右庶子程處默,太子左右衛率人選定了。

太子左衛率,是原左屯衛翊府中郎將李安儼;

太子右衛率是鄧驍。

至於太子左右監門率,那就不是程處默應該知道的了。

太子這一手不錯,把李安儼遷入東宮,斷了他人攻訐結交軍中大將的理由。

倒是鄧驍……

“不錯啊!短短兩年,品秩一路高歌猛進,比本率都只差一級了。”鄧驍重重拍了拍程處默肩頭。

程處默的品秩雖然低了一級,在東宮的權柄卻大過了鄧驍。

程處默嘿嘿直笑:“鄧率守護殿下,下官就放心了。”

順便,越王府可能招攬了江湖人氏的訊息,程處默也轉告了鄧驍與李安儼。

關係到太子的安危,再謹慎也不為過。

鄧驍挑眉:“要不,索性將人直接捉來?”

捉到人,軍中出身的漢子,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招。

李安儼白了鄧驍一眼:“要是那麼簡單,當年何至於……”

要是能這麼幹,當年的秦王府早就落敗了。

不顧律令的李元吉總共才捉了一個張亮,沒想到那廝骨頭竟硬到毀了零件也不開口的地步。

兩名衛率對視一眼,決定從經驗豐富的老兵中挑出人手,輪番監視延康坊的動靜。

這事,做得說不得。

“親衛、勳衛,你們也認真遴選,別讓居心叵測的人混進來。”

程處默叮囑。

除了蕭瑀,程處默現在是東宮事務真正意義上的話事人,他的話,李安儼、鄧驍會考慮。

典直高一元興高采烈地跑過來:“參見右庶子!殿下說了,請右庶子直接到崇教殿,以後也無須通稟。”

鄧驍歪頭看著程處默,不明白為什麼程處默會得如此禮遇。

算了,自己這種直腸子,就不要妄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還是帶兵打仗簡單得多。

程處默笑了:“殿下的厚愛,本官心領了,該有的規矩不能省。”

不能飄,別以為有點功勞就可以超越規矩了,知道為什麼有些朝代的功臣死得那麼多嗎?

崇教殿內,李承乾高坐,裘趣、高一元站在一側,左右分坐著歐陽詢、李德謇、長孫家慶、宋俠、景井禁、彭杏林與程處默。

“率更令好。”

即便程處默品秩再高,遇到歐陽詢這樣的老人也得尊重,何況當年歐陽詢還教過程處默他們書法——雖然程處默也學得不到家。

歐陽詢還是能同時寫詩嘲諷長孫無忌與蕭瑀的牛人。

蕭瑀那脾氣能不暴起,就說明歐陽詢跟他的關係很好。

“太子左監門率錄事參軍彭杏林發現,孤的金輅車被人為破壞,若乘之赴元日大朝會,必傷。”

李承乾面色陰沉。

太子僕寺掌管太子車馬。

金輅車:祭祀、冬至大朝會、元日大朝會、納妃專用;

軺車:常朝、宴饗(xiǎng)宮臣,出入道路所用;

四望車:吊臨去世大臣專用。

金輅車的使用頻率低,誰也想不到會有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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