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皆大歡喜兼五百均(1 / 1)
程處默的小心思被程咬金揭破,順便潑冷水:“想啥呢?昝君漠真要能堪大用,你以為陛下不會尋訪?”
老響馬這一記當頭棒喝,讓程處默明白自己想法幼稚了。
李世民是當世箭術大家,昝君漠真要名副其實,哪怕有點小毛病,李世民也能納他入囊中。
李世民沒有啥道德潔癖,他麾下的大將,很多人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卻不妨礙他使用。
弘光寺智深法師難得地造訪宿國公府,跟程處默商榷限制寺廟數量一事。
程處默再度遺憾地看了智深法師枯瘦的身材一眼,為不能看到他倒拔林黛玉而扼腕。
“無理居士的提議,經過長安諸寺共商,原則上同意了不再增加寺廟,僧尼數量保持現狀。”
“櫃坊之事,老衲據理力爭,諸位寺主同意循規蹈矩。”
諸位寺主也想明白了,寺廟再無限制地增加下去,僧多粥少,到時候自家的香火錢也會減少。
“就是龍田寺主法琳,對此頗有微詞。”智深法師補了一句。
法琳是佛門斗士,為了與道家爭執,還寫了一本《辯正論》。
李世民舍廢棄在終南山的太和宮立了龍田寺,讓法琳為寺主,可見對法琳的倚重。
唯一的缺點是,龍田寺離群索居,香火沒有長安城內的寺廟旺盛。
“告訴法琳,這不是道佛之爭。若是他不知輕重,本官也不介意讓他大理獄一遊、讓龍田寺被廢棄。”
別人抓不住法琳的把柄,不代表程處默沒這能力。
鬥士只顧得往別人身上攻擊了,卻忘了自己也有致命的弱點。
再讓程處默揪著弱點上綱上線,法琳的腦袋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
是非只為多開口,法琳的表現欲太強了。
“本官能引得殿下同意佛門保持現在的規模,也能引得殿下對佛門打壓。”
“大家各安本分,守著那一畝三分地,那是皆大歡喜。”
程處默表態。
何況,道佛之爭以後,過幾年還有外來的景教入侵,香火錢這一塊,景教吃得滿嘴流油。
智深法師默然。
程處默的話還真不是威脅,他有能力讓佛門的日子難過。
程處弼笑嘻嘻地走到智深法師面前,張開小手,一顆暗紅的幹棗子放到智深法師手中。
他隨阿孃崔氏去過弘光寺,見過智深法師,
“阿彌陀佛!老衲多謝小施主。”
智深法師老臉綻放出真摯的笑容,程處默從來沒見到他這般笑顏。
誰能拒絕一個赤誠的稚子呢?
程處弼另一隻手放到程處默掌中,依舊是一顆棗子。
“阿弟真乖!來,給法師合什行個禮。”
程處默笑著吩咐一聲,程處弼笑嘻嘻地合什見禮,智深法師還禮。
“依老衲觀來,令弟子承父業,一生坦途,委實比無理居士輕鬆得多。”
智深法師笑了一聲。
“那是,阿耶和我在前頭爭鬥、廝殺,不就希望阿弟和子孫們可以不必那麼辛苦麼?”
程處默並不否認智深法師的說法。
生於安穩的貞觀年,程處弼的日子本來就比程處默他們輕鬆得多,這是他的福分。
“不知道無理居士對門僧是個什麼看法?”
智深法師開始深入話題。
門僧,又叫門徒僧,門閥、世家、豪強出錢供養的僧人。
這只是表面釋義,實際上的門僧多半是身上有案底、送去寺廟私自剃度以暫避官府緝拿,至不濟也是私自剃度。
最典型的門僧,就是《水滸傳》裡那位大鬧五臺山的魯智深。
程處默呵呵一笑:“本官要是為禮部祠部郎中,或者是雍州司功參軍,說不定會去管管。”
現在麼,諫議大夫可以不管,太子右庶子更不可能管。
程處默不多事,太子自然接觸不到這些陰暗面。
智深法師鬆了口氣。
佛門弟子雖然號稱方外之人,其實多半仍不能完全斬斷紅塵羈絆,弘光寺照樣有一兩個門僧的存在。
只要程處默不多事,東宮那頭應該不會橫生枝節了吧?
程處默表示,法師想多了,程處默所轄的太子典書坊,正五品下太子中舍人辛諝主張道佛齊一,未必就不會提門僧一事。
“老衲遺憾的是,雖然與無理居士幾番商榷,居士仍舊不到弘光寺上香。”
智深法師打趣了程處默一句,認真與程處弼合什告辭,飄然離開宿國公府。
程處默上香只認準了羅漢寺,弘光寺再怎麼靈驗也與他無關。
程處弼現在基本能脫離阿孃玩耍,崔氏戴了捍撥——也就是義甲,給藝術荒漠宿國公府來了一曲箏樂。
“這是樂工白明達的《七夕相逢樂》,創於隋朝。”
有那麼一點文氣的程處亮點明瞭曲名。
白明達跟西市裡的龜茲商賈白開森一樣,都是龜茲王族不知道多少代前的分支。
本來程處默還不知道白明達的名聲,偏偏馬週上疏,除了啟奏太上皇所居大安宮過於卑小之外,還順便貶低了王長通、白明達、韋盤提、斛斯政則,讓程處默知道了此人。
馬周這冒險上疏,竟得李世民青睞,一躍成為從六品下侍御史,開始風生水起。
程處弼往嘴裡塞著去了核的棗子,隨著樂聲眉開眼笑、手舞足蹈,看得人忍俊不禁。
賴絹微笑著侍立崔氏身邊,一言不發,位置擺得很正。
宿國公府內當家的,可是這位宿國夫人。
“賴絹,你雖為大郎妾室,卻是從程家上莊出來的人,可信。”
“即日起,大郎閒置在上莊的防閣名額再動用四名,護持賴絹管府上的兔皮買賣。”
崔氏觀察了賴絹許久,見她本分、有擔當,也不介意讓她管一管府上事務。
“這兔皮買賣,還是以大郎名義從雙流縣公吳天德府上搶過來的。”
這一說,程處默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當日去廓州,沒顧得上把廓州參軍吳德仁拉去戰場蹓躂,失算了。
誰曉得吐谷渾那麼不經打呢?
“府上的兔皮來自洛州不是?有事說話,洛州都督楊公是我的舊上司。”
楊恭仁在任時,對程處默很照顧,涉及到洛州的事,只要宿國公府佔理,找他準沒問題。
就是沒理,程處默也能在他面前蹓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