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貞觀六年,遣唐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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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六年,正月十九日。

中書省通事舍人崔行功啟奏:“陛下,倭國遣唐使犬上三田耜、副使藥師及惠日,請求進少府監學習。”

程處默狠狠一拍大腿,怎麼竟忘了倭國之事!

挺身出班,程處默啟奏:“倭國者,地小而人矮,守小禮而不知大義,畏威而不畏德。”

“其地常年有火山、海嘯、地震,種植作物成本高昂,故而對陸地有覬覦之心。”

“讓倭國學習佛法、儒學薰陶一下狼子野心,還是不錯的。”

“軍國重器讓倭國學習,這是資敵,智者不取。”

鴻臚少卿劉善詫異了,程處默怎麼一套一套的?

狼子野心一詞,能看出程處默對倭國的敵意。

剛剛召回來的新州刺史高表仁昂然出班:“此言深得我意!倭國,蠻夷也,憑什麼學這學那?諸公就不怕倭國學了反過來打大唐麼?”

高表仁雖然倨傲,身為隋朝宰相高熲(jiǒng)之子,見識是廣博的。

鴻臚卿唐儉眼睛半睜半閉:“遣唐使要學習時,臣是反對的。”

結果,因為犬上三田耜他們貢上的珍珠夠多、執禮卑微,朝廷還是讓他們在諸寺廟、國子監學習了。

尚書右僕射李靖第一次主動開口:“臣李靖以為,少府監不可讓倭國進入!”

李世民很惱火,不讓倭國進少府監,怎麼展示大唐無敵之姿?

李承乾開口:“今日讓倭人學會製造弩甲,明日那弩箭就會射在大唐的子孫身上。”

“就是不當這太子,孤也絕不允許出現此事!”

李承乾擲地有聲的話,讓朝堂安靜了幾息。

殿中監宇文士及尬笑著開口:“倒也不用那麼絕對,誰能看到日後之事?倭人愚鈍,就是讓他們看了也學不會。”

程處默開口就懟:“智者慮千年,愚者慮眼前,殿中監是連慮都不慮。”

“少府監重地,連臣子無故都不得擅入,竟然要敞開讓倭人長驅直入。”

“咋,倭人是你阿耶孃啊?”

這種武德年的舊臣、外戚,早就該掃進歷史的塵埃了。

李世民沉聲喝道:“程處默不得無禮!”

程處默無奈:“臣也不想無禮,奈何有人嫌賣大唐賣得不夠徹底,御史臺應該查查,某些人到底收了多少好處。”

韋挺哼了一聲:“御史臺如何行事,就不勞程大夫指點了。”

程咬金出班,大笑三聲,而後站到程處默身後。

左驍衛大將軍段志玄好奇:“宿國公笑什麼?”

程咬金拍拍胸膛:“老響馬家大郎出息了,能不笑麼?”

“雖然大郎說的,老程不是太懂,但幫親不幫理,老程就是豁出性命也得支援大郎。”

聽到程咬金的話,李承乾的眼眶都紅了。

右庶子有這樣的阿耶,自己有麼?

段志玄點頭:“幫親不幫理,說得好。”

他的腳步移動,也站到程處默身後。

兵部尚書侯君集站到程處默身後;

民部尚書竇靜站到了程處默身後;

刑部尚書李道宗站到了程處默身後;

少府監竇德玄站到程處默身後;

少府少監陳君賓站到程處默身後……

站出來的終究是少數人,沉默的才是大多數。

但是,站出來的人,每一個的份量都不容忽視。

李世民嘆了一聲:“通事舍人轉告倭人,朝廷有司重地,不許他們窺探。”

“令犬上三田耜準備回倭國,不宜再逗留大唐。”

群臣的反對,終於喚醒李世民的防範意識。

眼下的倭國甘願俯首稱臣,日後呢?

“高表仁可隨遣唐使出使倭國,代朕冊封倭國王舒明。”

李世民眼珠子一轉,想出了一個辦法。

程處默不是說倭國如何不好麼,讓高表仁去冊封,倭國肯定守禮,他們不就沒話說了嗎?

高表仁眼裡泛起一絲桀驁,區區倭國想竊大唐重器製造之法?

呵呵,看本官不攪黃了這事!

諫議大夫鐵尚出班舉笏:“臣鐵尚啟奏,為倡揚孝道,臣建議地方每年對花甲以上進行慰問,耄耋(màodié)一年或三年宴請一次,人瑞每年去造訪。”

這個議題迅速透過了,朝廷也需要老人來維持體面。

一個連老人都贍養不起的時代,是何等的悲哀!

倒是金忠昭關於義倉的議題,讓朝堂上呈現詭異的寧靜。

很多人不是不知道義倉的貓膩,但這東西就像表面結痂的傷口,看起來似乎要痊癒了,撕開才看得到噁心的膿瘡。

王珪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門下省所屬,這一次算是替本官爭到顏面了,諫議大夫所議,俱是言之有物。

“著蕭瑀、趙弘智、皇甫無逸等人為觀風使,代朕觀風諸州縣。”

這個議題才是本次朝會的主旨,幾個礙眼的大臣都被安排出去了。

蕭瑀古怪地看了程處默一眼。

這個後輩,特意勸自己只觀風、莫審案,總覺得此中有深意。

審案是地方官的事,自己一個觀風使怎麼會越俎代庖呢?

蕭瑀渾然忘了自己急躁暴烈的脾氣,一旦上頭了,什麼事幹不出來?

但是,聽到再度啟用楊纂為蕭瑀副使,程處默還是覺得窩火。

好不容易把楊纂拉下馬兩次,他居然又起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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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化坊,佔據半坊的宋國公府。

府邸是太上皇武德年賜的,宋國公爵位也是太上皇冊封的。

蕭瑀看了眼程處默:“咋覺得你對本官此行不看好?”

程處默吃了一口茶湯,悠悠回話:“少傅秉性剛烈,下官是知道的。”

“也因為剛烈,少傅才在本朝幾番起伏。”

“身為少傅舊僚屬,下官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少傅往坑裡跳。”

宋國夫人獨孤氏橫了蕭瑀一眼:“這個破脾氣,怕是到死都改不了。”

蕭瑀尬笑。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耍橫,獨獨不能跟結髮妻子耍橫。

獨孤氏笑道:“這老漢當了一輩子官,僚屬也不少,可沒一個像右庶子這樣相勸的。”

“可惜,小女才十二歲,配不上這等少年英雄大會。”

蕭瑀的第五個女兒已經許了四年後剃度長安縣弘德坊——後改名崇德坊——的濟度寺。

所以,這純粹是客氣話。

捨得送去出家的,多半是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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