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張木匠的驚訝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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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聽說了嗎?週會計家那小子,明軒,買了老大一堆木頭,說要自己打全套傢俱呢!”

一個叼著旱菸杆的老漢,吐出一口菸圈,一臉驚歎的說道。

旁邊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婆娘立刻接話:“可不是嘛!上午拖拉機拉木料來的時候,那動靜,半個村子都看見了!我說他膽子也太大了,木匠活是那麼好乾的?別是瞎胡鬧,糟蹋了那些好木料喲!”

“就是就是,”另一個聲音附和道,“這做木匠,哪個不是從小跟著師傅學好幾年?他周明軒毛都沒長齊呢,怕不是看了幾眼別人幹活,就以為自己也行了?這要是打出來的傢俱歪歪扭扭,坐上去就散架,那才叫丟人!”

質疑聲此起彼伏,不少人仍舊用老眼光看待周明軒,覺得他這是年輕氣盛,異想天開。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一個不久前還需要家裡接濟的半大孩子,怎麼可能懂這些?

然而,也有不同的聲音響起。

“話也不能這麼說,”一個看起來比較明事理的中年漢子開口道,“你們別忘了,明軒這孩子,現在可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道:“你們看,他先是釣魚,那傢伙,幾十斤幾十斤的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用漁網打的,後來又上山打獵,野豬、兔子、野雞,哪次空手回來過?就憑這些本事,蓋起了這青磚大瓦房,還能有假?”

這番話讓周圍的人微微一滯。

確實,周明軒近段時間的表現,太過亮眼,幾乎顛覆了所有人對他的印象。

“對!老王說得在理!”另一個村民也表示贊同,“我上午還偷偷去看了一眼,明軒那架勢,穩得很!量線、下鋸、刨木頭,有模有樣的,一點都不像是瞎弄!”

“可不是嘛,人家現在是能耐人,跟以前不一樣了。說不定啊,這木匠活,他還真能幹好!”

人心就是這樣,當你一事無成時,做什麼都是錯的;當你嶄露頭角,做出成績後,曾經的質疑也會慢慢轉變成觀望,甚至是期待。

如今的周明軒,在許多村民眼中,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操心的鄰家小子,而是一個充滿了神秘色彩和無限可能的“能人”。

他們或許還不完全相信周明軒能把傢俱打得多好,但至少,沒人再敢輕易斷言他是在“瞎胡鬧”了。

這些議論,自然也傳到了村裡正兒八經的木匠——張木匠的耳朵裡。

張木匠名叫張大海,五十多歲,是村裡公認手藝最好的木匠,方圓幾十裡都有點名氣。

此刻,他正在自家院子裡,慢悠悠地給一個快要散架的牛車輪子更換輻條。

他的婆娘王嬸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裳出來晾曬,嘴裡也沒閒著,將外面聽來的新鮮事一股腦兒地倒給了自家男人:

“當家的,你猜我上午看到啥呢?週會計家的明軒,不聲不響地買了好多木料,要在新房那邊自己打傢俱呢!”

王嬸的語氣充滿了驚奇:“你說這孩子,膽子咋這麼大?他啥時候學過木工手藝了?我聽人說,上午就開始敲敲打打了,也不知道弄成啥樣了。”

張木匠聞言,手裡的動作明顯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因為常年和木頭打交道而顯得有些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明軒?自己打傢俱?”他皺起了眉頭,重複了一句,顯然也覺得有些不太相信。

作為村裡唯一的專業木匠,他對這門手藝的難度再清楚不過。選料、下料、開榫、鑿卯、拼裝、打磨……哪一道工序不需要經驗和技巧?

周明軒這小子,什麼時候偷偷學了這門手藝?還是說……真的只是憑著一股子衝勁在瞎搞?

張木匠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沾滿木屑的粗布圍裙,沉吟了片刻。

他跟周邵華家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周明軒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我去看看。”張木匠對婆娘說道。

“都是一個村子的,明軒那孩子也算是我晚輩。這木工活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他真弄不明白,在那瞎鼓搗,糟蹋了東西是小事,萬一傷了手,或者打出來的傢俱不牢靠,以後出了事,那就不好了。”

張木匠心裡盤算著:“我得去瞅瞅,要是他做得還行,那自然好;要是真不行,我也好跟邵華說道說道,勸勸他,別讓孩子鑽牛角尖,該請人就得請人。”

抱著這樣的想法,張木匠擦了擦手,朝著周明軒家新房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他倒想看看,周家這小子,究竟是真的有兩把刷子,還是在逞能胡鬧。

張大海揹著手,踱著方步,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周明軒家新房的院壩外。

還沒走近,那“咔嚓、咔嚓”的鋸木聲和“唰、唰”的刨花聲就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張大海踏進了院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院壩裡,木料堆放得井井有條,松木歸松木,杉木歸杉木,硬雜木也單獨放著,一看就是用了心思分類的。

院子中央,一個床的雛形已經顯現,幾根刨得光滑的木方整齊地擺放著,旁邊散落著捲曲的刨花和細密的鋸末,卻並不顯得凌亂。

而周明軒,正俯身在一根長木料上,手持墨斗,眼神專注地彈著墨線。

那姿勢,那神情,沉穩得不像個剛摸木工活的毛頭小子,倒像是個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師傅!

“咳。”張大海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院中的節奏。

周明軒聞聲抬起頭,看到來人,臉上露出一絲意外,隨即放下手中的墨斗,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快步迎了上來。

“張叔,您怎麼來了?快屋裡坐!”

張大海擺了擺手,目光卻沒有離開那半成品的床架和散落的木料,他沒有立刻進屋,反而走近了幾步,蹲下身子,仔細檢視起那些加工了一半的木料。

他拿起一根剛刨好的木方,入手光滑,稜角分明,用手指捻了捻,感受著那細膩的質感。

他又看向那床架已經連線的部分,雖然還沒完全成型,但介面處隱約可見的榫卯結構,讓他眼裡的驚訝更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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