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張木匠的認可 （1 / 1）
這……這哪裡像是初學者？
這彈線的精準，這下鋸的果斷，這刨木的平整……
尤其是這刨工！木料表面光滑如鏡，紋理清晰，沒有一絲毛刺，這手勁兒，這功夫，沒有三五年的苦練，根本不可能達到！
張大海站起身，目光復雜地看向周明軒，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明軒……你這……都是你自己弄的？”
他指了指那床架和木料，語氣裡帶著濃濃的驚異，“你小子，打哪兒學來這手藝的？我咋從來沒聽說過？”
周明軒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略顯靦腆的笑容，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張大伯，您看您說的，我哪兒學過啊，就是自己瞎鼓搗唄。”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不是……蓋這房子把家底都掏空了嘛，實在沒錢請師傅打傢俱了。我就想著，自己買點木頭，照著以前看過的傢俱樣子，自己琢磨著做做看，能省一點是一點，做得不好……也就將就用了。”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蓋房花光錢是真的，但“瞎鼓搗”顯然是謙虛之詞。
事實上，他的木工手藝，大多都來自眼前的張木匠。
然而，聽在張大海耳朵裡，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瞎鼓搗？
瞎鼓搗能鼓搗出這水平？
張大海活了五十多年，跟木頭打了大半輩子交道，帶過的徒弟也有好幾個，可沒一個能在剛上手的時候，就有周明軒這般老練和精準！
這哪裡是瞎鼓搗，這分明是天賦異稟！是老天爺追著賞飯吃啊！
“你小子……”張大海指著周明軒，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這……你這簡直就是天生幹木匠的料！”
他圍著那床架又轉了兩圈，嘴裡嘖嘖稱奇：“這手藝，比我帶的那些學了三年的徒弟，都要強上不少！就這刨花，又薄又勻，打出來的傢俱肯定結實又好看！”
張大海心裡瞬間冒出一個念頭：這孩子天賦這麼好，要是能收他做徒弟，用心教導幾年，將來必定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大木匠！說不定還能把他的手藝發揚光大！
這個念頭一起，他心裡就火熱起來。
可隨即，他又仔細看了看周明軒的動作，看了看那些半成品的細節……
那熟練的勁頭，那清晰的思路，那已經初見功底的榫卯……
張大海心頭那點火熱，又慢慢冷卻了下去，化為一絲哭笑不得的感慨。
收徒？
就明軒現在展現出來的這手藝，在基礎功夫上，自己好像……好像已經沒什麼能教他的了！
最多也就是在一些複雜傢俱的樣式和更精巧的結構上，能指點一二。
可這小子連基礎都沒學過，就能“瞎鼓搗”出這種水平，那些複雜的，他自己琢磨琢磨，怕是也能弄出來！
這小子，根本就是個妖孽！
想到這裡，張大海既為村裡出了這麼個能幹後生感到欣慰，又為自己沒機會收下這麼個天才徒弟感到一絲小小的失落和悵然。
他拍了拍周明軒的肩膀，語氣複雜地說道：“行啊，明軒！好好幹！你這腦子，這手藝，不簡單！真是塊好料子！”
說完，他也不再多留，只是深深地看了周明軒一眼，彷彿要重新認識這個從小看到大的晚輩。
“行了，你忙吧，我就是過來看看。記住，慢工出細活，別急。”
留下這句話，張大海揹著手，帶著滿心的震驚和感慨，轉身離開了周家新房的院壩。
他來時帶著幾分疑慮，走時卻只剩下驚歎。
而張大海這位老木匠的到訪和那句“天生幹木匠的料”的評價，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村子裡傳開了。
這下子，可比之前拖拉機運木料引起的轟動還要大！
要知道，張大海是誰？那可是方圓幾十裡公認手藝最好的老木匠！
他的話，那就是權威認證！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甚至抱有質疑的村民，這下徹底沒了聲音。
“聽說了嗎？張木匠都去看過了！說明軒那手藝，比他帶了三年的徒弟都強！”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明軒那小子，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還能有假？張木匠親口說的！嘖嘖，這周家老二，真是出息了！釣魚、打獵、蓋房、現在連木匠活都自己幹了，還有啥是他不會的？”
“看來人家真不是瞎胡鬧，是有真本事啊！”
村口的老槐樹下，田埂地頭，各家各戶的院子裡，議論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了質疑和嘲諷，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驚歎和佩服。
周明軒這個名字，在村民們的心中，那“能人”的形象，算是徹底立住了！
無形之中，周明軒用他的技藝，再次重新整理了鄉親們的認知。
得到了張大海的親口認證，周明軒再次成為村民們的話題中心。
不過對此，周明軒卻一無所知。
就算偶爾從弟弟妹妹或者鄰居陳得財那裡聽到幾句，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重活一世，這點定力他還是有的。
他知道，隨著自己掌握的技能越來越多，以後這樣的驚歎只會更加頻繁。
等鄉親們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所以，他根本沒空理會那些虛名和議論，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來的日子，周明軒徹底沉浸在了木匠的世界裡。
新房寬敞的院壩，儼然成了他的專屬露天工坊。
陽光下，木屑飛舞，汗水揮灑。
鋸子“咔嚓、咔嚓”的切割聲，刨子“唰、唰”的推拉聲，鑿子“篤、篤”的敲擊聲……這些單調卻富有節奏的聲音，成了院子裡唯一的主旋律，交織成一曲勤勞的樂章。
他心無旁騖，眼神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手中的工具和眼前的木料。
彈線、開料、刨平、鑿卯、拼接……每一道工序，他都做得一絲不苟，沉穩而老練。
那專注的神情，熟練的動作，讓偶爾過來串門的村民們，看得是嘖嘖稱奇，驚歎連連。
時間，就在這“咔嚓”和“唰唰”聲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