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清宴(1 / 1)
交換婚事的事情拍板之後,時承業派人去兩家準姑爺家傳信,畢竟這事弄不好,反而會傷了兩家的和氣。
樂家得知自家少奶奶從嫡出小姐變成了庶出小姐,心中不是沒有怨氣。
但是他們私自收下了庶出小姐的玉佩,理虧在先,二來他們地目的也只是要跟相府搭上關係,所以儘管樂家小少爺不滿,卻還是勉強同意了這件事,將時懿歡的玉佩八字都送了回去。
時懿歡拿到了玉佩,沒有猶豫就將它送往了夜家。
這兩門親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時夫人江清瀾看著女兒刺繡的動作,秀眉緊皺。
她到底是不滿意這門親事的,知府嫡子與一屆商人,青年才俊與夜叉病夫,就算是瞎了眼的人都知道怎麼選。
從前為時雨悅說下這門親事的時候夜家公子還沒有這樣,如今卻……
唉,到底是孽緣。
手上的帕子在手中被扭得變了形,望著女兒青色又稚嫩的臉,江清瀾一臉的欲言又止。
“孃親,”時懿歡放下了手中的刺繡,溫柔笑著看向了自己的母親,“這是怎麼了,女兒婚事將近,孃親應該開心才是。”
聽到女兒這樣說,江清瀾更是心中一疼,“唉,你讓孃親怎麼開心得起來,那夜公子是一屆商人,又生著病,臉上也……這般身世,原本配你庶妹都算低了的,更何況是配你!”
堂堂右相府出來的嫡孫女,就這樣嫁給一個商人,實在太委屈了些!
時懿歡揉了揉母親的眉間,笑著說:“女兒卻覺得未必,那夜公子雖然身世低了些,但是為人清正,房中至今沒有一個人,想來是個專一的,而那個樂府小公子,”時懿歡想到了前世那滿房的妾室,忍不住嫌惡地皺起了眉,“聽說愛去煙花柳巷,房中雖沒有妾室,通房卻已經收了三個了,想來並不算良緣。”
江清瀾聽到她這麼說,心情稍微輕鬆了些許,但仍然不是很滿意,“你這樣嫁過去,以後要受多少口舌,人言可畏,你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時懿歡卻沒有在意這件事,畢竟她看中的又不是夜清宴這個人,而是他背後的勢力。
那本書裡明確記載著,夜清宴作為書中最大的“反派”,執掌著江湖中最有名望的望中樓,是樂逸政人生最大的絆腳石,甚至後來還險些殺掉了樂逸政這個“主角”。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了復仇,時懿歡不介意用自己的後半生去換取部分望中樓的資源。
只要能夠讓樂逸政萬劫不復,她付出什麼都無所謂。
時懿歡正沉思著,外面傳來了小丫頭的聲音:“夫人,小姐,夜家來人了,老爺說請你們過去。”
母女倆相視一眼,都有些不解,若說是來送娉禮,讓時夫人去就可以了,讓時懿歡過去又是何意呢?
儘管兩家已然定親,但是還是得守男女大防的。
待隔著屏風看見客廳中的情景之後,時懿歡才知道父親的用意。
夜清宴竟然親自來了。
掐金絲的山水屏風上,模糊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似乎穿著一件玄色的鶴氅,寬大的衣袖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搖晃,顯示出兩份瀟灑。
“夜某一介商人,得蒙時大人看中,不勝感激。”那人的聲音清冽,像是山泉撞過鵝卵石,帶著幾分冰涼和通透,並不似外人說的那般嘶啞可怖,“與大小姐定親,夜某自當重視,今日親自護送聘禮前來,還請二位過目,若是有什麼不足的,夜某盡力添補就是。”
時懿歡被他頭頂精緻的玉冠晃了一下眼睛,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
樂逸政別說親自前來,娉禮也是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送過來的。
有心無心,細節中自見分曉。
不知不覺中,時懿歡對夜清宴的印象好了一些。
夜清宴抬手拍了拍,身後便走進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將手上的單子遞了過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長不見尾的送禮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