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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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一出,人群中再次譁然。

無他,這般私己的東西,若不是時小姐親手相贈,這個普通的大漢到底是怎麼得到的?

總不能冒著被抓的風險跑進時府去偷吧!

那不是嫌命長麼!

花轎裡的人沉默著,為現場焦灼的氛圍增添了一把火,人們開始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不時將眼光瞟向那花樣精緻的肚兜。

那壯漢見時懿歡沉默,以為她終於怕了,眼底爬上得意的神情。

他舉著那粉色的肚兜,特地轉了一圈,朗聲道:“我可不是騙人的,這衣服用的可是吳越特產的春水波紋的繚綾,除了皇宮之中,就只有官家子女能用,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來看戲的大多是尋常百姓,這樣華貴精緻的面料都是第一次見。

時懿歡等他說完,輕笑了一聲,輕盈的笑聲像是雨水碰到綠葉,清泠透亮,“我當你有什麼真材實料,原來不過是弄虛作假,故弄玄虛。”

方臉壯漢聽出她言語間帶著輕視,不由得惱怒,道:“怎麼,被我戳破卻不敢承認嗎?夜公子,這般不守婦道的女子,我勸你還是三思吧,不然娶回家不知道要帶多少綠帽子呢!”

人群中有人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一聲。

夜清宴臉上的神色從壯漢出現開始就沒怎麼變過,始終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說不清是有心考驗時懿歡,還是他真的不在乎。

如今被點了名,掃了一眼他手上的布料,發出了一聲輕笑,語氣與時懿歡竟隱隱有幾分相似。

“連織錦緞和繚綾都分不清楚,比起為自己伸冤,你還是找個大夫先看看眼睛吧。”

百姓們雖然沒怎麼見過繚綾,但是織錦緞還是經常見到的,一些好面子的人都用它來充當繚綾的替代品,故而聽了夜清宴的話,都下意識地仔細看了看壯漢手上的衣料。

之間那粉色的肚兜雖然看起來輕薄華貴,在太陽底下卻暗淡無色,確實不像是繚綾。

有幾個布坊的掌櫃,大著膽子仔細看了幾眼,便都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這件衣裳雖然專門仿著吳越的春水波紋,花紋的走向卻都是錯的,更何況繚綾觸光生彩,耀眼奪目,這件卻暗淡平常,確實是織錦緞。”

等大家都議論完了,花轎上才終於再次傳出來時懿歡的聲音、

“我時家貼身衣物都用繚綾,你卻連織錦緞和繚綾都分不清,拿著這下等的織錦緞憑空汙衊我的清白,你到底有何居心?”

那壯漢一聽到織錦緞便愣在了原地,腦中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正慌得無地自容了,哪還有心思為自己分辨,只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豆大的汗水往下直流。

他身邊的幾個漢子見狀上前替他分辯道:“哼,誰知道是不是你欺負我們大哥不識貨,用了這布料來誆騙於他,你堂堂時家小姐,竟敢做不敢當嗎?”

“敢做不敢當?”時懿歡又笑了聲,平靜的語氣中像是醞釀著一場風暴,她沒有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纏,而是在眾人沉默的眼光中,叫出了那幾個壯漢的名字。

“趙全、張虎、劉栓……你們幾個前陣子才在賭場輸得傾家蕩產,”隨著時懿歡話音落下,跟在花轎邊的天婼便丟出了幾張紙來,“欠了那樂家公子千兩白銀吧?”

“什麼?”那幾人見她沒有繼續為自己爭辯,反而攀扯起他們來,一時間便慌了神,“你可不要亂說,你自己做了虧心事還要汙衊我們,真是個毒婦!”

“是不是亂說,白紙黑字證據確鑿!”時懿歡的語氣冷了下來,“趁著我還沒有報官,你們最好如實交代,是不是樂家人用這紙條威脅你們來行此事?”

那幾人一聽她連樂家人的名字都說出來了,更是慌了陣腳,瞄著地上的紙,不敢上前辨認真假。

但他們仍然梗著脖子不肯承認。

時懿歡見狀冷笑,慢條斯理道:“趙老六,半月前你醉酒,失手打傷了酒樓的小二,欠著酒樓三十兩銀子,怎麼一夜之間全都還清了?”

“張虎,你做工時與人爭辯,失手打死了碼頭的同事,慌亂之下埋屍荒野,這件事是誰替你出面擺平的?”

“劉栓,你縱火少了李家村一家的糧倉,引來一頓毒打,是誰為你解決的?”

“你們惹的事可都不小吧,若不是有權有勢,怎麼會如此輕易就擺平了?你們幾個犯下的可都是重罪,若再不說實話,便是罪上加罪,到時丟了性命,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隨著時懿歡將他們做的惡事樁樁件件抖落出來,眾人便越來越沉默,中間的幾人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兩腿抖如篩糠。

他們實在想不到,自己殺人放火的事,就這麼被人查了出來,到底是平頭百姓,聽到殺頭,一時間便亂了陣腳,竟都軟著雙腿跪下了

“時小姐饒命!時小姐饒命!都是那樂公子拿錢利誘,我們兄弟幾個都是鬼迷了心竅,求您放過我們吧!”

兩廂比較之下,眾人哪還會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聽時小姐的意思是,樂公子買通了這些人來汙衊她的清白嗎?”

“哎!還真有可能,你們誰記得前陣子有人說樂公子覬覦時小姐不得,還散佈了流言想害她嗎?”

“這樂公子怎麼這麼壞!”

百姓們在議論聲中漸漸得出了真相,對中間的三人沒了好臉色。

這樣作惡多端,助紂為虐的惡徒,實在惹人鄙夷!

那樂公子也實在不是東西,自己得不到,還要毀掉人家姑娘的清譽,這樣小肚雞腸,怎麼還有姑娘敢嫁給他!

三言兩語之間,時懿歡的風評已然恢復。

迎親隊伍繼續前行,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百姓們看了熱鬧,也歡天喜地。

只有一個人,陰沉著臉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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