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洞房談判(1 / 1)
夜家雖然在淮州城頗有名望,但其實家中長輩已經沒有幾個了,高堂之上擺著一個牌位,前來主持場面的,也是一個與夜清宴長相相似,年齡相近的年輕人。
一位年邁的老者笑著看兩人拜了堂,眼底似乎有些欣慰。
夜清宴叫了他一聲舅公。
老者眼含熱淚,“乖孩子,沒想到舅公能活到你成親這天,有了家世,做事就要收斂些,京城裡的那些,你且先放下吧。”
時懿歡在一旁聽著,心中湧起一些猜測,這夜清宴,也許不像表面上那般簡單。
拜完堂,時懿歡被送到了洞房裡。
坐在柔軟的床鋪上,她聽到外院喧鬧的人聲。
夜清宴到底是淮州城有名的富商,人生大事,前來賀喜的人數不勝數,偌大的夜府,險些裝不下道賀的賓客,送來的賀禮更是擺滿兩間空房。
有人喝高了對夜清宴起鬨,眾人笑作一團,熱鬧的氣氛將半邊天色都映得通紅。
反觀新房裡,時懿歡獨自一人坐著,龍鳳蠟燭靜靜燃燒,流下一滴滴血紅的淚。
天婼端著盤子悄悄進來。
“夫人,您先用一些吧,主子那邊還得好一會兒呢。主子說,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
時懿歡聞言,將手中一直握著的如意放下,就著天婼的手慢慢地吃了些東西。
成婚的流程很長,時懿歡除了早上那一頓,就沒有再怎麼吃過,等下還有一場談判,不吃點東西她恐怕也很難撐下去。
沒錯,她準備與夜清宴攤開來講。
這段時間她沒少用夜家少夫人的名義呼叫望中樓的資源,想必這些夜清宴不會不知道,但是他一次都沒有出面,也沒有阻止,想來對她的行動是默許的。
書中寫了,夜清宴與樂逸政有著深刻的仇恨,對對方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而時懿歡也恨不得殺了樂逸政,在這一點上,兩人算是志同道合的。
既然有同一個目標,那為什麼不敞開天窗說亮話呢。
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大的。
在時懿歡思考著說辭的時候,外面的喧鬧聲漸漸消弭,房門被人推開,發出吱呀一聲。
饒是時懿歡,也忍不住有些緊張,握著如意的手指微微泛白。
大紅蓋頭被挑起,夜時懿歡視線不自覺慢慢往上,夜清宴戴著面具的臉龐在橘紅的燭火中朦朧不清。
微微的酒氣傳來,夜清宴站在她面前沒有動。
時懿歡抿了抿唇。
“你似乎是想借我的力量對付樂逸政。”夜清宴的聲音在安靜的房中響起,溫和語氣中帶著微不可查的冷漠和疏離,就像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時懿歡動作一頓,對著夜清宴挑了挑眉,道:“夜公子難道不是在和我做同樣的事嗎?”
“夜公子?”夜清宴難得地勾起了一抹笑,“你夫君不是喊得很順口嗎,怎麼到了我面前,又這般生疏了?”
時懿歡有些摸不清這人的喜怒,沒有理會這句話,而是將自己準備好的腹稿說出來,“我應該已經透過了你的考驗,那麼既然我們的目的相同,不妨考慮與我合作?”
“考驗?”夜清宴臉上出現了一絲可以稱之為意外的神色,“我何曾給過你什麼考驗?”
時懿歡笑了笑,道:“樂逸政幾次三番出手刁難,夜公子都比我先知道訊息,儘管那些手段同時玷汙了夜家的名聲,夜公子都不曾出手,只讓手下的人將訊息送到我這裡來,這難道不是對我的考驗麼?”
包括今日迎親路上的意外,時懿歡敢肯定夜清宴早就知情的。
夜清宴哼笑一聲,“隨你怎麼想,既然你有清晰的目標,那麼望中樓的資源隨你呼叫便是。”
他半句不提自己。
時懿歡皺了皺眉,“那麼夜公子你呢?”
“我?”夜清宴似乎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時懿歡會這麼問,“有望中樓的資源不是已經能夠幫到你了嗎?”
他的手拿過桌子上的酒壺倒了一杯酒,“我怎麼樣,都無關緊要。”
時懿歡皺了皺眉,按理說應該是這樣的,可是心裡有一把聲音卻告訴她這樣不對。
於是她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她皺著眉,似乎是對夜清宴這般消極且拒不合作的態度感到不理解,“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對樂逸政產生影響。”
時懿歡聽見夜清宴哼笑了一聲,“你想做什麼都只管去做,望中樓會支援你的所有行動,”他將手上的酒盡數喝下,起身離開了房間,“而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夜風順著窗子吹了進來,為這悶熱的房間帶來一絲清涼,時懿歡坐在喜床上皺著眉。
夜清宴的態度實在很奇怪。
她以為書上能對樂逸政進行那樣狠厲的打擊,夜清宴應該是一個激進且主動的人。
之前縱容她用望中樓對樂逸政進行報復也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為什麼她提起合作,他的態度竟那般消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