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泡麵引發的龍顏大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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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嚼了兩下,眉頭猛地一鎖,喉嚨一梗,手拍胸口,臉瞬間漲紅。

宋甜腦子一炸,救人要緊,哪還顧得上下跪請罪。她抄起灶臺邊的陶碗,抓一把野山椒、舀一勺陳醋、磕個蛋甩進去,灶上熱水一衝,筷子攪兩圈,酸辣湯就成了。

她端碗就往皇帝嘴邊送:“陛下!先喝一口順氣!”

康熙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本能張嘴,咕咚灌了一大口。

酸、辣、燙,三股勁兒直衝天靈蓋。他渾身一震,喉嚨鬆了,一口氣順上來,總算沒憋死。

可下一秒,他又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再一口,手都在抖。

宋甜不敢攔,只能小聲提醒:“慢點喝,湯底有蛋花,別嗆著。”

康熙沒理她,一碗喝完,直接要第二碗。

她又衝了一碗,遞過去時手都快僵了。這皇帝咋跟餓了三天的野狗似的?

第二碗下肚,康熙眼眶居然紅了。

他低頭盯著碗底那點蛋花殘渣,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不像話:“這酸……是山西老陳醋?”

“是。”宋甜點頭,“加了點野山椒提辣,醋是上月新進的,酸得沖鼻子。”

康熙沒再問,又喝第三碗。

喝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手一抖,湯灑在袖口。

“額娘……”他喃喃,“她也愛做這個味兒的湯……醒酒用的。”

宋甜一愣。

她沒接話,也不敢問。這種時候,多說一個字都可能掉腦袋。

康熙卻像是忘了她在場,盯著那碗湯,眼神都空了:“她身子弱,喝酒傷胃,每回喝多了,就煮這麼一碗……酸得人眼淚直流,可喝了,頭就不暈了。”

風颳過晾架,乾麵條晃得更厲害,啪地一聲,一根斷了,掉進湯碗裡。

康熙沒管,抬手抹了把臉,把剩下的湯全灌了下去。

宋甜默默接過空碗,退後半步,低頭看著自己沾了灰的鞋尖。

她知道,這碗湯救的不是皇帝的喉嚨,是他的記憶。

可她更知道,這種事,聽到了就得裝沒聽見。

她轉身回灶臺,順手把剩下那點麵糊倒進陶罐,貼了張紙條:**“試味留樣,勿動。”**

旁邊小太監看得眼珠子快掉出來:“宋姐,你這是……留著當寶貝?”

“嗯。”她點頭,“萬一哪天皇上又想吃‘麵條’,咱不能讓他再噎著。”

小太監撓頭:“可那玩意兒生的不能吃啊。”

“能。”宋甜拍拍罐子,“煮熟就行。加湯,加料,熱乎乎一碗,比啥都頂餓。”

她沒再多說。這玩意兒叫“泡麵”,前世加班狗的命根子。現在不能提,但可以做。

只要不犯忌,她就敢試。

康熙在晾架邊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臨走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眼神卻變了,像是看一個……能煮湯的人,而不是一個廚娘。

宋甜低頭繼續收拾灶臺,心裡卻在盤算:皇帝愛吃酸辣,那以後夜宵能不能推個“酸湯麵”?成本低,做法快,還不用開火太久,省柴。

正想著,李公公不知從哪冒出來,灰頭土臉的,臉上還沾著昨兒被砸的餅渣。他站在廊下,遠遠盯著她,眼神陰得能滴出水。

宋甜當沒看見,把陶罐塞進灶臺角落,用灰蓋好。

她現在不怕他了。皇帝剛喝完三碗湯,眼淚都沒擦,誰還敢動她?

可她也沒得意。得意的人,在宮裡活不長。

天擦黑,御前太監來了,手裡捧著個朱漆托盤,裡面放著一道口諭。

“萬歲爺說了,”太監清了清嗓子,“往後御前夜宵,只准宋氏送。旁人,一概不許沾手。”

這話一出,整個御膳房都炸了。

燒火的、切菜的、洗鍋的,全停了手裡的活,眼珠子齊刷刷盯過來。

宋甜沒動。

她盯著那托盤,半晌才問:“就這些?”

“就這些。”太監點頭,“萬歲爺沒多說。”

她嗯了聲,接過口諭,沒謝恩,也沒笑,轉身就進了灶房。

李公公站在廊下,手裡的賬冊啪地掉地上,紙頁散了一地。

沒人去撿。

宋甜在灶臺前坐了半個時辰,油燈晃著,影子貼在牆上,像個蹲著的老鼠。

她拿出紙筆,一筆一劃寫起來。

《夜宵清單》。

四菜一湯,每日輪換。

週一:白菜豆腐湯+烤餅

週二:酸湯麵+涼拌黃瓜

週三:小米粥+醃蘿蔔丁

週四:蛋花羹+蒸南瓜

週五:素鵝頸+青菜湯

食材全寫明,分量標清,連醋用幾滴都列出來。

她不搞特殊,也不搞神秘。皇上愛吃她的菜?行,那就按規矩來。

誰也別說我專寵,誰也別說我搞鬼。

寫完,她吹乾墨跡,又烤了一盤素鵝頸,金黃酥脆,香氣撲鼻。

第二天天不亮,她提著食盒往尚書房走。

路上遇見幾個太監,低頭讓道,眼神躲閃。

她沒理,腳步不停。

到了尚書房外,她放下食盒,從懷裡掏出那張《夜宵清單》,塞進盒蓋夾層。

守門太監掀開盒蓋,看見清單,愣了下:“你這是……”

“奴才照例辦差,不敢逾矩。”她說完,轉身就走。

風捲著落葉打在她圍裙上,啪啪響。

她走得很穩。

身後,尚書房內,康熙剛批完一道摺子,抬頭看見新送來的食盒。

他開啟,先看見那盤素鵝頸,外皮油亮,香氣直鑽鼻子。

再翻開盒蓋夾層,抽出一張紙。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四菜一湯,每日輪換,食材公開。”

他忽然笑了。

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宋甜。”他低聲唸了句,像是自言自語,“你倒是……會做事。”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素鵝頸,送進嘴裡。

風剛把晾架上最後一根乾麵條吹落,宋甜正彎腰去撿,後院牆頭“啪”一聲悶響,有人從上面滾了下來,砸翻了半筐柴火。

她抬頭,一個穿騎裝的年輕阿哥趴在地上,捂著嘴直咳,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哎喲我的爺!”她扔下乾麵條就衝過去,“誰家阿哥翻牆偷飯吃還能把自己嗆死?”

那人抬起頭,眼淚鼻涕直流,一邊喘一邊擺手:“沒……沒事!就是嘴裡著火了!”

宋甜一看灶臺邊那半碟紅油油的醬料,心裡咯噔一下——她昨天剛試完第七版辣椒醬,還沒來得及貼標籤,就放在石臺上晾著,這人八成是餓瘋了,順手蘸著鍋包肉吃了兩筷子。

她轉身抄起酸梅湯罈子,掀開蓋子就往這人嘴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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