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爭執（1 / 1）
“呀，菜都快涼了！落落啊，快來吃燒雞嘍！”
張小仙高聲喚著，而馮落落恍若未聞，仍出神地看著窗外。
“哎呀你就別看了，這人都走遠啦!還有什麼可看的?”
馮落落：……
“好了好了，別讓那定陽世子掃了我們吃燒雞的興致，你聞聞這雞腿，多香呀!你若再不動筷子，可就全被我……”
“夠了。”
筷子重重放上木桌，驚詫間，馮落落已站起身來。
張小仙見狀不由一愣，“這、這是怎麼了?”
馮落落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所以……這一切就當作無事發生嗎?”
“鬧劇終了，該喝酒的喝酒，該吃肉的吃肉。”
“那些血淚痛楚被輕描淡寫地帶過，成為茶餘飯後的玩笑談資。”
“竟未有人想過，或許伸出一隻手，就能將一個孤立無援的人，從絕望中拉回來。”
“難道在旁人眼裡，那個農夫的命，還比不上一杯美酒，一隻燒雞重要麼?”
“可笑，真是可笑。”
張小仙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泛起不悅。
“你當然可以這麼說，因為你爹爹是絕仙派掌門，你師兄是名震江湖的顧玄歌。”
“可我們呢?”
“我們不過一介賤民，沒有身份勢力，每天活得小心翼翼，其中艱辛豈是你們這些名門子弟能懂的?”
“連自己都活得狼狽，哪兒還來得閒情管別人?”
馮落落嗤笑，搖了搖頭，冷聲道：“正是人人這般事不關已，才助長了惡徒氣焰!那薛景瀾才敢堂而皇之的當街撒潑，若今日被拖行在馬車後的是張姑娘你，張姑娘可還能輕鬆地說出這番話來?”
張小仙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什麼也說不出口。
馮落落字字鏗鏘，一向伶牙俐齒的張小仙，竟完全無從反駁。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馮落落忙將情緒收斂。
“罷了，我說這些做什麼?有些事張姑娘未曾經歷過，自然不解其中心境，我又較真什麼呢?”
馮落落說著，將一錠碎銀放於桌上。
“張姑娘慢用，落落先回府了。”
“誒?馮落落!”
張小仙還想將人喚住，但不過轉瞬，馮落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樓中。
張小仙只得作罷，重新坐回了桌旁，一時間，竟覺口中雞腿，變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深夜，張小仙怎麼也睡不著，她回想起白日裡馮落落在天安樓說的話。
有一句話，馮落落說錯了。
她不是沒經歷過，相反，是經歷了太多太多。
那些疼痛、嘲笑、冷漠、蔑視，在她心底堆砌成一道高牆。
那是她小小的倔強，也是她遮風避雨的屏障。
只是從什麼時候起，自己也變成曾經討厭的模樣了?
“哎!都是馮落落這個笨蛋，害得我在這裡胡思亂想的!”
張小仙甩甩頭，將雜亂的思緒趕出腦海，也將湧上鼻尖的酸楚壓下。
夜風很涼，連帶著空氣也變得清冷。
張小仙抱膝坐於廊下，凝視著懸於半空的月。
鳳陽城，洛水鎮，相距不過半日腳程。
可張小仙卻覺得這鳳陽的月，怎麼看，都不似洛水鎮的順眼。
真想師父啊……
真想告訴他，其實天安樓的燒雞，也不怎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