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而復生(1 / 1)
第1章死而復生
“今兒個是安平侯府侯爺和將軍府獨女結親的日子,這大喜的日子,實在不適合小姐您去認親啊。”
馬車晃晃蕩蕩越過城門,正往侯府駛去。
鳳棲梧呼吸急促,在馬車裡恍然睜開眼。
“不要!”
她驚疑一聲,後脊背都是冷汗,才發現對勁。
門外馬伕疑惑:“小姐,怎麼了?”
鳳棲梧沉默。
她,不是死了嗎?
死在烈火灼熱裡,身邊站滿她親人摯愛。
那些人都是劊子手,為了前途未來,居然親手殺死她!
想到這,鳳棲梧恨意盎然,撩開窗簾看向馬車外。
京城人潮洶湧,紅妝十里,顯然是要接親的模樣,鳳棲梧眼底冷漠清明。
鳳棲梧重生了,就在剛剛,她才知曉她到底有多愚蠢。
上一世她為當今皇貴妃擋了一箭,重傷,導致終身不孕。
全家人因她雞犬升天,清貧出生的秀才相公也撈到一個侯爺的位置噹噹。
在養傷的三年裡,一家人在京城富貴榮華,臨了還打起換妻的注意。
他們都稱鳳棲梧已經死了,要將表妹納入府中續絃,卻不知新婚之日她恰巧歸來,得知這一切。
鳳棲梧大鬧侯府,結果親生爹孃將她捆住丟入柴房!曾經相愛的相公罵她丟人現眼!
最後一場大火,這些人將她給活活燒死!
重來一次,她定要清算仇恨,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十指捏得咯吱作響,她拿出隨身攜帶的貴妃信物,吩咐車伕道:
“不去侯府了。轉駕,去皇宮。”
三年前貴妃娘娘分明同她囑咐過,傷好之日,一定要先去皇宮尋她,救命之恩,娘娘要多加報答。
是鳳棲梧天真,不敢多在皇家面前恃寵而驕,非要一個人回到侯府,結果換來孤身被折磨致死的結局。
這一次,她定要好好使用這次機會,叫鳳家人後悔!
半個時辰後,椒房宮。
當朝錦皇貴妃盛寵不衰、禮佛心善,自從知道鳳棲梧為她擋箭受傷後,日日為她祈福祝願。
如今見她平安歸來,大喜過望,滿眼是淚。
“好孩子,本宮還以為你真的出事了”
但想起侯府的事,她又蹙眉。
“你回來的日子不巧,安平侯的事你當知道了吧?雖說不能怪他,侯府與將軍府都以為你已經故去,為你剃髮守喪三年,滿京皆知他情深,如今三年過去,才娶你表妹續絃。”
“可本宮還是覺得,男子多情,居然把你這位髮妻忘得乾淨,要娶你表妹為妻!”
錦貴妃顯然是站在鳳棲梧這邊的,聽見侯府結親的訊息,想為鳳棲梧做主。
只不過她一介外人不好開這個口,亡妻已逝續絃納妾都是人間常事,具體怎麼做,看鳳棲梧的態度。
錦貴妃試探道:“你傷勢就如此嚴重,在別莊的日子一封家書都寫不成?怎會讓他們誤會了去.”
鳳棲梧明白錦貴妃的意思,扯扯嘴角微笑:“怎麼會,家書我寫了不下百封,但他還是娶了妻。”
一句話,叫貴妃明白一切。
她憤怒拍桌:“胡鬧,看來那季昶真不是什麼好東西!本宮現在就——”
沒說完,鳳棲梧噗通一聲跪下。
“娘娘息怒,臣婦家中瑣事繁雜,惹了娘娘不開心,但還請娘娘體諒,讓臣婦回侯府處置,就算要和離,也要等那些人償還了臣婦以後。”
錦貴妃贊同無比,可是轉頭又開始擔憂:“你孤身一人,如何能面對侯府與將軍府?”
她知道,除了季昶不做人,能把表小姐嫁來續絃,將軍府亦不是什麼好孃家。
鳳棲梧雖身有皇恩,但畢竟是弱女子。
一個被預設死亡的下堂妻,回府後會發生什麼都能猜到。
“不行,本宮就算不下令責罰季昶,也得派上人馬護送你回府!”
鳳棲梧想求得便是這個恩典。
她確實希望自己復仇,無需任何人參手,但她明知一人回府就是死,所以轉駕皇宮,想討要的無非是貴妃的護衛。
鳳棲梧是懂得知足感恩之人,深知就算有救命之恩,也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能得貴妃儀仗,感激頗深。
當即下跪行禮,誠懇道:“娘娘,臣婦這些年來在別莊遇見雲遊四海的沈神醫,學了兩招岐黃之術,聽聞娘娘近來倍感疲態,可否讓臣婦試一試?”
貴妃眼睛一亮,更加感動:“自然好,此次一去,本宮會再給你向陛下求個腰牌,可時時入宮。”
“本宮膝下無女,後宮安寂,何曾不想找個貼己的說說話?”
又寒暄幾句,貴妃見鳳棲梧身上衣裳都是三年前的花樣,更為心疼,當即喚了內務府的人來,為鳳棲梧置辦幾件新衣。
之後貴妃下令賞賜鳳棲梧百箱寶物,又讓貼身公公送她回府。
宮中一品大員才有資格坐的馬車隆隆駛出皇宮,沿朱雀大街向侯府行進。
嗩吶聲由遠及近,那是娶親的隊伍。
剛巧被鳳棲梧的馬車攔住。
“什麼人!敢攔本侯娶親的車馬!”
季昶一身紅衣,胸戴紅花,跨於一匹雪白高頭大馬之上,意氣風發。
趕車的宦官臉一沉:“什麼人,連貴妃御旗都不認得!”
季昶這才注意到馬車上飄揚的旗幟。
可這條路直通侯府,再往前,已無其他去處。
難不成貴妃派人來向他道喜?
季昶當即面露喜色,下馬恭敬行禮。
季昶到底還是文狀元出身,單看外表,是風光霽月之派,如此下馬,明明是諂媚地動作,也能看出幾分風流味。
卻不知馬車裡鳳棲梧表情冰冷。
呵,只是會裝而已。
上一世她痴傻,被這等戲碼騙過去,但這一次,必然不可能。
她沒下招呼,馬車前行,與婚車相錯而過。
一陣清風吹拂,露出車窗裡淡漠的女子側臉。
居高臨下掃視著季昶,面無表情。
正是鳳棲梧!
死而復生。
季昶和轎攆亦然掀開窗簾,好奇窺伺的鳳卿語齊刷刷猛吸口氣,眼睛瞪圓,臉色慘白,脊背上都冒了冷汗!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馬車在他面前緩緩駛過,鳳棲梧彷彿不認得他,收回視線。
“鳳”季昶下意識叫出聲!
可馬車根本沒有片刻停留,很快消失在街角。
彷彿這整個過程都是他的幻覺。
安平侯府,張燈結綵。
周公公扶著鳳棲梧的手下了馬車,親自上前叫門。
“鬼——鬼啊!”
開門的小廝尚以為是迎親的隊伍來了,左右兩邊各三人將沉重大門拉開,結果竟看到個早已死了三年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還穿得紅衣華袍!
這不就是怨念產生的鬼娘子麼!
“胡亂叫嚷什麼!晦氣!”
管家抬腳一個個將四散奔逃的小廝踹回去,緊跟著抬頭一眼看見鳳棲梧,也嚇得哆嗦一下!
“夫,夫人?”
鳳棲梧朝他笑了笑,一言未發,扶著周公公胳膊,邁進大門。
管家遣了人連滾帶爬地去通知老爺夫人,一邊跟在鳳棲梧身側結結巴巴地問:“夫人您,您怎麼……”
怎麼又活了!
鳳棲梧沒理他,自顧自道:“我這院子佈置的可真好看。”
到了自己曾住的主院,她並不意外季昶早就將他和鳳卿語的住處安排在此,微微一笑,朝管家下令。
“把這些大婚的物事都挪到別院去吧,我記得婉閣很適合妹妹住著,就都拿到那邊去吧。”
上輩子她就被安排到那裡。
冬冷夏熱,屋子漏風,偏偏面上好看,位置又獨特,她住得難受,卻也有苦難言。
“好,好嘞。”
管家嘴上答應著,卻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時便聽院外響起一陣叱罵。
“大婚之日誰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那死人怎麼可能回來!”
她急匆匆從門外跨進,死人兩字才罵出口,就撞上鳳棲梧含笑的臉。
“啊!”
她下意識叫了一聲,撫著心口,嘴唇抖得厲害:“你你你……”
竟真的回來了!
“婆母。”
鳳棲梧主動開口,微微勾唇:“我回來了,這院子我便繼續住著,您沒意見吧?”
“你……你先別急。”
陳氏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很快便冷靜下來,虛偽地揚起唇:“先去別院住著,我再給你安排,此事從長計議。”
“有什麼需要從長計議的?”
鳳棲梧腳下如生了根牢牢站在原地,揚聲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把這院子裡不是我的東西都搬走,沒聽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