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贓並獲（1 / 1）
第13章人贓並獲
老夫人由兩個嬤嬤扶著慢吞吞的走出來，一邊坐到主位上一邊道：“鳳棲梧，你也太放肆了，在我的園子裡叫來這麼多人是要幹什麼？要拆了我的渥丹園嗎？”
鳳棲梧垂下眼眸，蹲了個禮恭敬回答：“婆母誤會了，我只是看婆母這麼久都沒起身，想必定是這些不做事的廢物把您累的，所以想幫您教訓他們一番罷了。”
老夫人冷哼一聲，“在我的院裡教訓人還輪不到你。”
她裝腔作勢的嘆了口氣道：“哎，我起這麼晚倒不是被家裡的事牽累，只不過是我上了年紀又趕上夏末暑熱，吃不香睡不好罷了。”
鳳棲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是嗎？既然如此，那婆母確實該好好休息，否則做兒媳的於心難安。”
“比如府裡的大小事務交給我就好，若因為這些瑣事擾了婆母休息，那是我做兒媳的不盡力。”
老夫人聽到這馬上就要反駁，卻被鳳棲梧搶了先。
“您放心，我定會把府裡安頓好，賬也會仔仔細細的查。”
說著，便給採春使了個眼色。
老夫人一見不好，趕緊出聲制止：“等等！不許去！”
鳳棲梧笑著問：“母親還有什麼事？”
老夫人心裡一百個腹誹，但鳳棲梧處處順著自己的話說，處處能挑出刺來，實在是噎的她不知該如何反駁。
想罷，她只能壓下怨氣好聲好語的道：“查賬本不急於一時，你剛接手府中事務，好些東西要慢慢學。”
“何況，府裡的賬向來都是我過目一筆就封存一筆的，你如今陡然要查，賬房也需要整理的時間不是？”
鳳棲梧意味不明的看著她，想看看她想玩什麼花樣：“那依婆母的意思呢？”
老夫人故作沉吟的忖了忖：“依著我的意思不如再寬限幾日，讓他們整理好了一同交給你。”
鳳棲梧冷笑一聲，頓時看穿了她的伎倆，意有所指的道：“寬限幾日？婆母不會是想借著這幾天，把賬目和銀錢轉走吧？”
老夫人被戳穿了心中所想，立馬慌了神，隨即矢口否認道：“我何嘗是這個意思？鳳棲梧，你也太過分了！我還沒死呢，你就敢這麼踹度我，若是我不中用了，你還不直接把我趕出去？”
鳳棲梧微微一笑，恭恭敬敬的給她續了杯茶：“怎麼會呢，你是我婆母，我孝順你還來不及呢，只不過……”
她臉色忽然沉了下去，“您是不是忘了我昨天的話，當我閒著沒事跟您開玩笑呢？”
說罷，鳳棲梧豁然轉身，厲聲喝道：“去，直接把賬房和賬目一起給我帶過來！我看誰敢攔著！”
“鳳棲梧！”老夫人頓時急火攻心，連聲咳嗽。
鳳卿語此時終於敢從下人身後走出來，滿眼心疼的又是給老夫人拍背又是順氣。
“母親別生氣，當心身子啊。”
老夫人伸出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鳳棲梧道：“有她這個母夜叉在，我還當心什麼身子，不氣死就不錯了！”
鳳棲梧轉頭看著她，眼中凌厲之色一閃而過，接著露出受傷的表情。
“母親怎能這樣揣度兒媳，我只是踐行自己說的話而已。”
須臾，賬房被反剪著胳膊押了進來，一摞摞賬冊也被抬到廳中。
鳳棲梧拿起其中一本，邊翻看邊問：“今年莊子上的收成有幾何？”
賬房偷偷瞄了老夫人一眼，隨即拱手道：“回少夫人，今年多雨莊稼長得不好，每畝只收上來不足百斤。”
鳳棲梧眉心跳了跳，從賬冊裡抬眼看他，“那鋪子呢？”
賬房垂著眼睛不敢跟她對視，猶猶豫豫的回稟：“因著莊稼收成不好，所以糧食的價水漲船高，百姓們沒什麼閒錢，故而鋪子的生意也是勉強維持。”
他怕鳳棲梧不信，還追了一句：“夫人知道，百姓們最在乎的就是吃飯餬口，肚子都填不飽了哪還有餘錢去鋪子呢。”
這話乍一聽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卻跟鳳棲梧先前瞭解到的大相徑庭。
今年雨水多是事實，但當今聖上是明主，知道收成不好，第一時間下了旨意，免於百姓今年上交糧米。
如此就不可能每畝只收不到百斤。
至於鋪面就更是扯謊了。
這三年她雖不在京中，但從未斷了訊息。
據她所知，侯府開的鋪子仗著爵位的派頭在京中風光無兩，年年賺的盆滿缽滿，何談勉強維持？
她冷笑著道：“你好大的膽子，打量著我從前不管府裡的事，想蒙我是嗎？”
說罷，她把賬冊狠狠摔在桌上，“敢拿本假賬糊弄我，我看你是活膩了！”
賬房嚇得渾身一顫，屈膝跪了下去，慌張的說：“少夫人何出此言啊，我為侯府做事多年，一直盡心盡力，沒往自己兜裡揣過一個銅板，你要這麼冤枉我，那我就不能活了！”
實際心裡嚇得膽寒：少夫人消失三年，訊息怎能還這麼靈通？
鳳棲梧譏諷的道：“沒私藏一個銅板？好啊，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這麼清白。”
她抬頭對護衛吩咐：“去給我搜他的屋子，不要漏掉一處地方。”
又對霍溟玄送來的賬房道：“你們兩個去看看那賬冊有沒有問題。”
侯府的賬房一聽就白了臉色，渾身打著顫像是天塌了的樣子。
一時間廳中安靜下來，只有兩個賬房翻閱的紙張的聲音。
半晌，其中一個賬房道：“夫人，這賬不對。”
他把賬冊遞到鳳棲梧面前，“我看了一下，在這三年裡府上各處都鬧了虧空，鋪面上除了您陪嫁裡的幾個大鋪子，其他的全都在賠錢，簡直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按說以侯府的地位不該如此。”
另一個賬房也開口道：“我這裡也不對，賬冊上所計支出根本對不上，這是本假賬！”
而就在這時，去搜屋子的護衛也回來了。
他把手裡的一沓銀票放在鳳棲梧面前：“夫人搜出來了。”
鳳棲語冷著臉拿起銀票數了數，隨即睨著已經臉色發白的賬房道：“賬房好闊氣啊，這麼多銀票恐怕你十輩子的月例加起來也賺不到吧？”
她一拍桌子，厲聲道：“如今人贓並獲，侯府容不得你！來人，給我把他送到官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