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動（1 / 1）
柳聞燕一驚。這不是普通叮囑，肯定有別的意思。“幸姑娘，這話有什麼特別原因嗎？“
幸棲臉色嚴肅，眼裡閃著寒光。“浴佛節廟會那天，一定要小心。有風聲，說是有人要趁亂做事。“
柳聞燕心頭一震。趁亂做事？誰？為什麼盯上她們？這些問題在腦子裡打轉，卻問不出口。
“多謝幸姑娘提醒。“她只能這麼應著，看著幸棲離開，關上門。
燭光下，柳聞燕和沈嬌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不安。浴佛節廟會，究竟還有什麼秘密？
四月初八，雲山之上人潮湧動。
浴佛節正值春光明媚時節，各家香客穿著明麗的春裝，如同一片花海，鋪滿山道。寺廟門前搭起棚子，十幾口大鍋煮著粥，香氣四溢。
柳聞燕站在粥棚一角，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她身旁是沈嬌嬌，兩人負責給前來的貧苦香客施粥。
“表姐，把那個小盅遞給我。“沈嬌嬌伸手指著角落的一疊碗筷。
柳聞燕剛要去取，卻見一隻手比她更快。半冬邊遞過去，邊低聲道：“還是奴婢來吧，小姐別弄髒了手。“
“無妨。“柳聞燕搖搖頭，捧起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舀給眼前一個老婦人。“佛家講究眾生平等，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終歸是好的。“
不遠處，幸棲正指揮幾個小沙彌搬運粥桶。她一身短打扮，頭上束了條白巾，一邊交代著，一邊親自抬起一口沉甸甸的大鍋，穩穩放在灶臺上。那氣力，那姿態，哪有半點閨閣女子的矜持，分明是行伍出身的武人。
幸棲注意到柳聞燕的目光，點頭致意，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許是碰上什麼兇險，也好有個應對。“柳聞燕心下暗忖，幸棲這般人物，長公主定不會平白無故派她來護衛。
“表姐，你看那邊。“沈嬌嬌忽然湊近，細聲道，“宋家的幾個小輩來了。“
柳聞燕順著她目光望去，只見寺廟山門前下了幾頂轎子，宋佳許、宋知書和宋知善等人一一下來，正朝著粥棚這邊走來。
宋佳許一眼就看見了柳聞燕，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腳步卻遲疑了一下，面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緊張。他整了整衣襟，這才朝柳聞燕走來。
“柳小姐。“宋佳許躬身行禮，聲音略顯生澀，“未想到會在此處見到您。“
柳聞燕回以淺淺一禮。“宋公子。“
不遠處的香客嘈雜聲中，這一句問候顯得格外靜謐。柳聞燕看著宋佳許略顯僵硬的笑容，忽然覺得眼前這人並不如傳聞中那般可怕。他眼中的緊張和靦腆，反倒讓人感到幾分親切。
“我與嬌嬌一早就來了，幫著寺裡做些雜務。“柳聞燕解釋道，又指了指一旁忙碌的沈嬌嬌，“宋公子近來可好？“
未等宋佳許回答，宋知善已走過來，朝柳聞燕拱手行禮。“柳小姐，別來無恙？“
隨後他轉向一旁的沈兮兮，臉上露出溫和笑意。“五小姐今日氣色甚好，可是進了香雲寺修行的緣故？“
沈兮兮本是垂首站在一旁，聽到宋知善搭話，臉上頓時泛起紅暈，如同三月桃花，明豔動人。“宋三公子說笑了......“
宋知善與沈兮兮旁若無人地聊起來。柳聞燕暗自觀察，二人舉止熟稔，頗有幾分親近之意。見她目光投來，宋知善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柳聞燕收回目光，繼續手上的活計。此時正值飯點，來領粥的香客漸多，她顧不得多想，只顧舀粥遞碗。
“我來幫你。“一個溫潤聲音響起。宋佳許站在一旁，利落接過她手中勺子。“你歇會兒，我替你片刻。“
“宋公子且慢。“柳聞燕攔住他，“這...恐怕不妥。“
宋大公子一身錦衣玉袍，十指不沾陽春水，若是替她一個小小表小姐做這等粗活，日後傳揚出去，不知要惹出多少閒話。
宋佳許看著她，眉頭微蹙，剛要說什麼，一旁的幸棲已經接過了勺子。
“宋公子若要幫忙，可去照看那邊的老人，莫要擁擠了。“幸棲手腳麻利地接替了柳聞燕的位置，“柳小姐勞累多時，該去歇息了。“
宋佳許神色略顯尷尬，卻順著幸棲的話，去維持秩序去了。
幸棲舀粥的動作乾淨利落，比柳聞燕快了一倍不止。“幸姑娘好身手。“柳聞燕不由讚歎。
“不過是常年做慣了這等粗活。“幸棲頭也不抬，“小姐去樹蔭下歇會兒吧，天熱，別中了暑氣。“
話雖如此，柳聞燕還是留在原地，只是退開幾步，避開熙攘人群。她暗自打量幸棲——這女子看似二十出頭，言談舉止卻頗有幾分老練。尤其是那雙手，指節分明，掌心有繭，分明是常年練武留下的痕跡。
想起沈嬌嬌說她在刑部任職，柳聞燕心中疑竇頓生。這等身手不凡的女子，又有官府背景，長公主派她來有何深意？
正思索間，一道清麗嗓音打斷了她的沉思。
“表姐怎麼不幹活了？“沈兮兮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這不像表姐平日那般勤勉呢。“
柳聞燕回過神，看了一眼沈兮兮泛紅的臉頰和明亮雙眸，知道她方才與宋知善交談甚歡。
“兮兮妹妹倒是心情頗好。“柳聞燕不疾不徐道，“是與哪位公子談得投機？“
沈兮兮臉色微變，卻又很快恢復常態。“表姐倒是會打趣人。我不過是與寺中僧人談佛法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宋佳許身上。“宋大公子今日對錶姐頗為關切啊。“
柳聞燕順著她目光望去，只見宋佳許正在引導幾個老人入座，神情專注，不復往日那種紈絝子弟的浮誇。
“宋公子向來待人和善。“她輕聲道，把目光從宋佳許身上收回。
“表姐倒是會說話。“沈兮兮冷笑一聲，“宋大公子對旁人可沒這般殷勤。“
柳聞燕聽出了她話中酸意，不禁莞爾。這沈兮兮，分明是對宋佳許有心思，故而對自己心生嫉妒。可憐她還不知宋佳許的真面目，還當他是什麼如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