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幸棲（1 / 1）
但她不會認命。不管命運怎麼安排，她都要努力掌握自己的人生。
“嬌嬌，兮兮，不早了，該回去了。“柳聞燕站起身，拍了拍衣裙，“別讓夫人等急了。“
三人走出涼亭，淹沒在人群裡。廟會依舊熱鬧，柳聞燕的心卻不再平靜。
晨光剛剛爬上山頭，香雲寺內靜得出奇，只餘禽鳴與遠處幾聲零星的誦經。
這幾日在寺中住下，柳聞燕與沈嬌嬌倒是熟絡了不少。二人踏著露水沾溼的青石板路，沁涼透過鞋底。
“表姐，那邊的竹林真好看。“沈嬌嬌隨手指向遠處，聲音少了幾分平日的嬌縱。這兩天遠離侯府，她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柳聞燕還沒張口，前面拐角處走來個人。宋佳許。
他穿著月白色長衫，見到她們，臉上一笑。“兩位小姐，早。“
“宋公子。“柳聞燕還了禮，聲音不高不低。連日見面，她倒不像頭幾回那樣繃得緊了。這人雖是京中名聲不好的浪蕩子，但這幾日相處，倒也沒見他怎樣不堪。
“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沈嬌嬌眨了眨眼，“不是該陪著長公主嗎？“
宋佳許笑著搖頭，目光卻落在柳聞燕臉上。“姑母晨起去誦經了，我不便打擾，就自己出來走走。“他停了停，“柳小姐，前些日子有事纏身，沒能同行，真是過意不去。“
柳聞燕心裡一動。他這是專門向她解釋為何沒一起遊覽？真是意外的體貼。面上卻不露分毫，只輕聲道：“宋公子多慮了，聞燕不過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哪敢勞您記掛。“
心底卻在打鼓——這宋佳許真如傳言中那般惡劣？若是那樣，為何對她這般體貼？
“柳小姐說笑了。“宋佳許聲音放輕，“蒙長公主賜婚，我們已有婚約，自當互相關照。“
這話直白得很，柳聞燕心跳漏了半拍，面上仍平靜如水。婚約。這兩個字像把刀懸在頭頂，讓她時刻不敢忘記。
沈嬌嬌在旁邊聽著，臉色有點變，看看柳聞燕又看看宋佳許，眼裡閃過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時候不早了，宋公子用過早飯沒？“柳聞燕換了話題，“不如一塊去用膳？“
宋佳許剛要回答，背後卻傳來腳步聲。
“佳許兄，你在這兒啊。“
三人回頭，笛雲章和鄒寓走了過來。笛雲章穿著深色長衫，眉頭擰著，像是不太高興；鄒寓倒是一身紈絝打扮，眉毛一挑一挑的，臉上掛著笑。
“雲章兄。“宋佳許向笛雲章拱手，笑容裡多了分拘謹，好像有些不自在。
柳聞燕悄悄打量笛雲章。他眉頭皺著，目光在她和宋佳許之間掃來掃去，眼裡藏著點說不清的東西。那目光太有威勢，她心裡也跟著緊了幾分。
“表哥。“沈嬌嬌上前福了福身，笑著問，“您也來香雲寺啦？也是來上香的？“
笛雲章面無表情，淡淡道：“父親讓我來護送長公主。“
鄒寓站在旁邊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柳聞燕身上打量。“這位就是柳小姐吧？久聞大名，果然是......“
“鄒兄。“笛雲章聲音沉了，“慎言。“
柳聞燕注意到鄒寓那種眼神，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這樣的紈絝子弟見多了，不過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倒是笛雲章為何總這麼維護她？想到這，她多看了他一眼。
“表少爺。“兩個侍衛模樣的人匆匆走來，向笛雲章行禮，“長公主命我們保護兩位小姐。“
笛雲章點點頭，對柳聞燕和沈嬌嬌介紹：“這是幸棲、幸樛兄弟，武藝不錯，今天起負責保護你們。“
其中一個長得清秀的上前一步。“在下幸棲，負責保護兩位小姐。“
“我是幸樛，負責外圍警戒。“另一個五大三粗的抱拳道。
柳聞燕仔細看著幸棲。這人看上去二十出頭，長相清秀，身形卻很健碩，尤其是那雙眼——像把刀似的鋒利，藏著血氣。要不是笛雲章介紹，她絕對認為這是個武功高強的男子，沒想到竟是個女子。
“有勞幸姑娘了。“柳聞燕行了個禮，眼裡帶著疑惑。為什麼要派這樣一個女子來保護她們？寺里人這麼多，本來就有官兵維持秩序，長公主何必多事？
“客氣，柳小姐。“幸棲聲音冷冷的，眼裡卻閃著警惕，“這幾天香客多，魚龍混雜的，兩位小姐別單獨走動。“
宋佳許輕咳一聲，像是要緩和氣氛。“那我們一起去用早膳？“
幸棲點頭應了。一群人往齋堂走去，柳聞燕和沈嬌嬌在前，幸棲緊跟其後，宋佳許和笛雲章、鄒寓落在後面低聲說話。
夜深了。月亮爬上山頭，星子撒了一地。
柳聞燕和沈嬌嬌在屋裡閒聊，燭光搖晃，牆上映出兩個人影。
“表姐，你知道那個幸棲是什麼人嗎？“沈嬌嬌突然問道。
柳聞燕搖頭。“我才來侯府多久，哪認識這號人物。“
沈嬌嬌笑了，湊近些，壓低聲音：“我聽我娘說過，幸棲可不是一般人。她不光會武功，還在衙門當差呢，跟那些當官的打交道。“
柳聞燕皺眉。女子進衙門當差？在禮教森嚴的大洴朝，簡直天方夜譚。
“嬌嬌別胡說。“她低聲道，“女子怎麼能進衙門？“
“表姐有所不知。“沈嬌嬌眼睛發亮，像在說什麼秘密，“幸棲姑娘出身不凡，從小習武，聽說曾經一個人殺了三個山賊，救了一家老小。後來受長公主賞識，特意安排她進了刑部，專管女犯。你說，這樣的人簡單嗎？“
柳聞燕沉思。怪不得幸棲身上有那麼重的血氣，原來真有來歷。可長公主為什麼派這種女俠來保護她們？真有什麼危險？
正想著，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開，幸棲走進來，行了個禮。“兩位小姐還沒睡？“
“正要歇息。“柳聞燕站起身，打量她，“幸姑娘有事？“
幸棲環顧四周，確定沒人，聲音壓低：“長公主有令，這兩天浴佛節廟會人多眼雜，兩位小姐務必小心，不要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