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流言（1 / 1）
“表姐，看那兒！“沈嬌嬌拉著柳聞燕的袖子，指向一個賣風車的攤位，“咱們過去瞧瞧！“
柳聞燕點點頭，跟著沈嬌嬌擠過去。沈兮兮跟在後面，眼睛卻不時往四下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五姑娘在看什麼呢？“沈嬌嬌身邊的丫鬟半秋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是不是在找誰呀？“
沈兮兮臉一紅，連忙低頭。“沒、沒有...就是人太多，怕走散了。“
半秋捂嘴偷笑，湊到柳聞燕耳邊小聲說：“表小姐不知道吧？五姑娘可是對宋大公子有心思呢。“
柳聞燕眉毛一挑，聲音不冷不熱：“半秋，慎言。“
“表小姐別惱，奴婢也是聽來的。“半秋吐吐舌頭，眼睛裡卻滿是八卦，“聽說五姑娘先前看上了宋二公子，人家根本不搭理她。這會兒又盯上了宋大公子。“
“別胡說。“柳聞燕壓低聲音，“這種閒話若傳到夫人耳朵裡，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半秋不敢再說，卻還掛著一臉壞笑。柳聞燕暗自搖頭，府裡這些丫頭，個個心思不簡單。沈兮兮對宋佳許動了心思，倒也不奇怪。那天在長公主亭子前，她就注意到沈兮兮看宋佳許的眼神不對勁。
“表姐，你看這個風車多漂亮！“沈嬌嬌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只見她手裡拿著個彩色風車，在風裡轉啊轉，“您要不要也挑一個？“
“不用了，你自己玩吧。“柳聞燕笑了笑。
逛了一陣，三人找了個僻靜的涼亭歇腳。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沈嬌嬌讓半秋去買茶。沈兮兮說要去上香，也走了，亭子裡只剩柳聞燕和沈嬌嬌兩人。
“表姐，“沈嬌嬌突然開口，聲音少了平日的嬌俏，多了幾分認真，“你跟宋大公子...處得怎麼樣？“
柳聞燕愣了一下，卻不露聲色。“不過是見過幾面，哪來什麼處不處的。“
“是嗎...“沈嬌嬌低著頭，手指在桌上畫圈。
沈兮兮就回來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姐姐，表姐。“沈兮兮臉有點紅，好像剛跑過來，“聽說宋公子他們已經到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沈嬌嬌眼神一凜。“兮兮，你怎麼知道宋公子要來？“
沈兮兮臉色一變，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只是聽人說...“
“宋公子還有些公務，恐怕要晚些到。“柳聞燕適時解圍，“嬌嬌別急。“
沈嬌嬌撇嘴，不再追問，但眼裡的疑慮沒消。沈兮兮像受了驚的兔子，低著頭不敢看姐姐。
正當氣氛尷尬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雲章兄，這麼著急，該不是為了那位柳小姐吧？“
“鄒兄慎言。“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柳小姐跟宋佳許已有婚約，你別瞎說。“
“婚約？“那人笑著說，“雲章兄太正經了。那柳家女子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孤女，婚約一事不過是你家夫人一廂情願。你若有意，還不是手到擒來？“
“鄒寓！“笛雲章聲音冷了下來，“你我相交多年，我就直說了。柳聞燕跟宋佳許的婚事，是長公主親自做主。你要是還有什麼別的想法，趁早打消。“
柳聞燕嚇了一跳，連忙看向聲音來源。只見笛雲章穿著一身青衫，臉色陰沉，跟一個穿錦袍的男子站在一起。那男子長得英俊瀟灑，想必就是剛才開口的鄒寓。
沈嬌嬌和沈兮兮也聽到了外面的對話，兩人表情各異，卻都不說話。
“算了算了，“鄒寓搖頭笑道，“我還以為雲章兄對那柳小姐有心思呢，原來是我自作多情。可惜了那位柳小姐，聽說宋佳許風流成性，若是娶了她...“
“鄒兄！“笛雲章又打斷他，聲音裡滿是警告，“慎言。“
鄒寓聳聳肩，不再吭聲，兩人轉身走了，談話聲也漸漸遠去。
亭子裡靜得出奇。柳聞燕面不改色，心裡卻翻江倒海。沒想到她跟宋佳許的婚事，竟是長公主親自做主。這樣一來，這婚恐怕是難逃了。
而笛雲章的態度...他分明是在維護她的名聲，不讓鄒寓胡說八道。可他說話時那冷硬的樣子，又讓人捉摸不透。
“笛表哥嘴真硬。“沈嬌嬌突然開口，打破沉默，“平時對錶姐可不是這副態度。“
柳聞燕愣了一下。“嬌嬌別亂說。笛公子對我不過是普通禮數。“
“是嗎？“沈嬌嬌眼裡閃著狡黠，“那天在太傅府春日宴上，表姐跟笛表哥可是在雨裡呆了好一會兒呢。“
柳聞燕心裡一跳，卻沉著應對：“那天不過是碰巧遇上，笛公子見我淋雨，好心送我回去，沒別的意思。“
沈嬌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沈兮兮一臉茫然，好像不明白姐姐和表姐在打什麼啞謎。
“表姐跟宋大公子的婚事...“沈兮兮突然開口，聲音細如蚊子，“是真的嗎？“
柳聞燕看了她一眼，那姑娘眼裡藏著期待和不安。她明白了，沈兮兮之所以喜歡宋佳許，多半是因為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在她眼裡，宋佳許只是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是能帶她逃離苦海的白馬王子。
“兮兮妹妹，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柳聞燕輕聲說，“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哪有資格自己做主？“
沈兮兮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卻又很快藏起來，低下頭不說話了。
柳聞燕心裡嘆氣。這沈兮兮，把宋佳許當成救命稻草了。如果她知道宋佳許的真面目，就不會這麼嚮往了。
“表姐，“沈嬌嬌突然問，“如果真嫁給宋大公子，你願意嗎？“
柳聞燕沉默片刻，輕聲道：“自古女子嫁人，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哪有資格談什麼願不願意？“
沈嬌嬌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喃喃自語：“真是個明白人...“
遠處香火繚繞，鐘聲悠揚。太陽漸漸偏西，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她們交纏在一起的命運。
柳聞燕望著遠處的白雲，心思百轉。宋佳許、笛雲章、沈嬌嬌、沈兮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而她，不過是這場博弈裡的一顆棋子，任人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