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射擊(1 / 1)
秦北望回神,對上她浮腫無神的眼眸和蒼白似鬼的臉龐,越發厭煩,一言不發的走掉了。
萬紫柔那叫一個恨啊,指甲深深掐入手心。
程曦月你個賤、人,你給我等著!
“萬紫柔,是你害我們不能用缽的,你拿東西去給我們換水。”
“是差爺不讓去的,不關我的事……”
她乾巴巴解釋、擺手,一退再退。
族人都在逼迫她,罵罵咧咧。
沒人替她說句話,更沒人維護,她好氣又好恨!
……
程曦月把缽和水袋都給了秦南舟,讓他去打水,她則假意到旁邊的樹林解決生理問題,實質上是給秦北霆起卦。
他傷勢有所緩和,可他身上那團死氣反而越濃!
她而今沒道行,掐算不出已與自己命運緊密相連之人的事,但她起碼要弄個明白。
只要心清目明,起卦很簡單,萬物可借,任意一個地方可起。
然而,她才剛擺好東西,便聽見一聲尖叫。
她心臟猛地一跳,心裡浮現起不好的預感,忙轉身返回。
一名手持弓箭的黑衣人,站在高處持箭射擊,眾人叫著喊著連滾帶爬、四散奔逃。
弓箭手不慌不忙,射出的弓箭也沒個準頭,沒射中任何人,如貓戲老鼠般的慢悠悠,然後把箭頭對準秦北霆。
恐怕這才是他的最終目標!
程曦月急忙從地上撿了幾塊大石頭,在手裡掂了掂,選擇最趁手的那一塊,對弓箭手扔過去。
弓箭手察覺殺氣襲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本能地躲了下,那箭便失了準頭,射中秦北霆的大腿!
特奶奶的!
她想救的人,閻王爺都不敢收,她就不信治不了這個小癟三!
程曦月火大,手裡的石頭輪番朝弓箭手轟炸,秦南舟抓住這個機會,背起秦北霆轉移。
眼看著要逃入樹林深處,弓箭手情急之下,射出一箭。
由於目標移動過快,他沒法瞄準,箭矢射中秦北霆另外一條腿。
“北霆!”
秦大娘不要命一樣朝倆兒子撲去,想要護著他們。
然而,弓箭手已撤走。
他接到的任務是廢了秦北霆,而不是殺了他。
眼下對方雙腿中箭,成了名副其實的廢柴,他可以回去交差了。
可惡!
程曦月氣得朝空中揮了下拳頭。
她大概知道秦北霆身上那團死氣哪兒來的了,是有人要暗害他。
不一定是要射死他,也可以讓他傷上加傷,死在半道上。
或許是狗皇帝派來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仇人。
衙差頭子大喊,“歹徒已離開,都給我回來!”
程曦月是第一個回到的,衙役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其他人不信,又怕死,不管不顧的往林子裡鑽,衙差拔出刀去追。
程曦月生怕秦南舟被衙差誤傷,也去喊他。
秦南舟背秦北霆走出,腳步踉蹌,鮮血在他身後蜿蜒。
抄家時沒哭,揹著兄長雙腳走爛、累到虛脫時也沒喊一聲疼、掉一滴眼淚,眼下卻淚流滿面。
兄長的情況本就不太好,又被箭刺穿雙腿,只怕活不成了。
“北霆……”
秦大娘哭得直不起腰。
陸陸續續走回的族人瞧見他雙腿插著箭也很震驚,背脊生寒。
這是存心不讓他活啊。
秦北霆,徹底要完了。
內心除了嘆氣惋惜,他們沒有多餘的表情。
甚至有的還幸災樂禍,該,誰讓他害全族人跟著流放!
“你先把你哥放下。”程曦月幫忙扶著秦北霆下來,又吩咐秦大娘,“娘,你用缽燒些開水。”
她從頭頂的發包裡,取下一塊碎銀。
族人們:“!!!”
秦大娘藏銀子沒被搜出來也就算了,她這個沒腦子的人怎麼也有?
太過分了!
眾人羨慕妒忌恨,眼睜睜看著她向差役走去。
秦二爺氣得不行,“程曦月又要把銀子給差役,母親您就不能管管?”
老夫人冷聲道,“她未曾將我這個祖母放眼裡,我如何管?”
“那也不能任由她騎到您頭上撒野啊。”秦二孃一臉不認同,“您請家法,我們摁著她。”
老夫人下巴往那邊揚了揚,“你去喊她,讓她把銀子交到中公再說。”
秦二孃縮了縮脖子,慫了。
秦二爺和秦北望都轉了視線看天。
不是他們慫,而是程曦月太強悍。
而且,被她打太丟男人的臉面,他們寧願餓死。
“沒用的東西!”老夫人冷哼一聲,“北霆命將不久矣,你們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把他們的物資全搶過來才是正經!
秦二爺和秦北望對視了一眼,眼神亮起,但仍然有所顧慮,“母親,族人都看著……”
“一群勢利小人罷了,你當他們會為了個將死之人出頭?更何況,”老夫人滿眼的不屑,“你們就不能做得隱晦些?”
“孩兒明白了,母親。”
秦二爺父子倆急匆匆追上程曦月,攔住了她。
“母親說了,你手裡的銀子得交給中公。”
秦大娘不知道程曦月拿銀子去幹嘛,但能猜到是為自己兒子。
北霆危在旦夕,這些人冷眼旁觀不說,還要將這救命銀子沒收……
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他們的冷情絕義,絲毫不念親情,不念過往,就跟仇人一樣!
倘若孩子他爹泉下有知,該有多痛心!
秦大娘心痛如絞,疾步而至,站在程曦月跟前。
“這銀子能救霆兒的命,不能上交。”
秦二爺神色冷漠,“大嫂,北霆一直昏迷不醒,雙腿又中箭,他已經沒救了,沒有必要將錢銀浪費在他身上。”
秦大娘氣白了臉,“你是他親叔叔,你咒他死?”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我怎麼就咒他了?”秦二爺不耐煩了,“行了,程曦月,趕緊把銀子交出來,我好幫你在母親跟前說些好話。”
程曦月眼眸發寒。
問她要錢,還一副施捨的口吻,賤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她推開秦大娘,一把拽住秦二爺的手,用力一掰。
雖然她道行不在,可這具身體天生神力,除了武藝高強之人,她還真沒怕過誰。
“哎喲、哎喲,斷了斷了,撒手……”
秦二爺只覺得手像被鐵鉗抓住,痛得要命,卻又抽不回。
秦北望怒目圓瞪,雙手握拳,“程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