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救人(1 / 1)
程曦月:“……”
她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平時被當他們豬狗般喝叱,眼下中了蛇毒就找她治,能不能做個人!
程曦月有被氣到,但想到路上還得看這些衙役的臉色,她就把這股氣給壓了下來,面上也不顯,“差爺,我醫術淺薄,我怕治不好。”
一名年老的衙役眼眶泛紅,“先治,治不好也不怪你。”
昨日特意找的荒山野嶺落腳,這四周荒蕪人煙,別說去找郎中了,鬼都不多一個,找她也不過想著死馬當活馬醫。
“那好,先把人放下,讓他平躺,再給我一把匕首。”程曦月邊擼袖子邊走回昨晚睡覺的地方,翻出一些草藥。
她檢視了下,幸虧當中有采紫花地丁和白花蛇舌草。
她全拿過來,讓衙役將白花蛇舌草煮水,紫花地丁搗爛,而後才看那受傷的年輕衙役。
其實他瞧著也就十五六歲,稚嫩的一張臉,不知為何會與這些年老的衙役一起走這麼危險的流放之路。
他小腿肚腫脹發黑,有清晰的蛇牙印子,有淡淡的黑血滲出。
程曦月看了下,他瞳孔有些渙散,意識都模糊了。
這蛇好毒!
“他是被什麼蛇咬傷的?”
年老的衙役哽聲回,“小李獨自一人去方便,聽見慘叫聲,我們才趕過去,沒看見蛇。”
程曦月拿匕首到火堆燒,而後在他傷口劃了個“十”字放出毒血,一直放到血的顏色變鮮豔,才將紫花地丁敷上、包紮好。
這邊的白花蛇草水也已煮好,程曦月偷偷拿出一顆解毒丸,掰了一點,放裡邊融掉。
這也是狗皇帝私庫裡的東西,能解百毒。
被他鄭而重之藏起的,又怎會是凡品。
她就是這樣的性子,要麼不治,要治就要把人治好。
從前有丹藥,而今有寶藥,她不用多費心。
況且,看得出這幾個衙役都很在意這個少年,她把人治好,讓他們欠下人情,總歸是有好處的。
她把水端給年老衙役,讓他喂年輕衙役喝下。
“讓他躺久一些。”
衙役頭子大手一揮,“再晚半個時辰出發。”
好嘛,又能多歇息一會兒,就當做是犒勞自己了。
程曦月回到自己這邊坐下,秦大娘拿了個大的樹葉兜,給她盛了粥。
粥是溫熱的,帶著薄荷和艾草的清香味,讓她食指大動。
等她吃完,秦大娘又給她盛。
“昨晚留給瑤兒的粥我吃,這薄荷粥瑤兒和南舟也都吃過了,北霆發熱,怕是沒食慾,你都給吃了吧,不然剩下也不好帶。”
程曦月愣了下,“他發熱了?他發熱……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她忙把樹葉兜兒擱下,去看秦北霆。
“我尋思著你昨晚才喂的藥,方才天還沒亮,你就和南舟在外頭忙……”秦大娘跟過來,偷看她的臉色,“北霆他是不是很危險?”
程曦月顧不上回,解開秦北霆的衣裳,果不其然,身上的傷口都發炎了,整個人成了煮熟的蝦子一般,渾身泛紅,而身上的死氣又變濃了些。
就不該讓他吃人參丸!
程曦月無奈扶額。
“兒媳婦,都是我不好。”秦大娘低著頭,忐忑又內疚,像做錯事的孩子。
“無妨。”程曦月敷衍了句,掏出兩個小瓶給南舟,“藍瓶是內服的,這大瓶黑色是塗傷口的,你先給你哥用上,我去採點退熱藥。”
“大嫂,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照顧好你哥,自個兒雙腳也敷點藥,不然今日還揹人你吃不消。”
程曦月風風火火去找衙役。
“那位小李子的傷還得再摘些藥敷,我就那邊,”她朝對面的山比了比,“我不走遠,行嗎?”
衙役頭子道,“我名為胡金武,你可喚我老胡。”
他指著餘下那幾位衙役一一介紹,“張炳、李成峰、程剛,受傷的小夥兒叫李奕辰。以後你有事,找我們當中任何一人都成。”
程曦月:“……”
大可不必如此鄭重其事。
還以為這些衙役見慣了生死沒有人情味,沒想到還挺感恩。
她含笑點頭,露出八顆牙齒,“你們好。”
“你好,秦小娘子。”李成峰搔搔頭,抱拳道謝,“李奕辰是我侄兒,感謝你救了他一命。”
“您太客氣了。”
李成峰憨笑了下,“秦小娘子,你去採藥吧,我遠遠跟著。你不要往深山裡去,便不會有危險。”
專程去保護她?
欠她的人情就這麼用掉了?
程曦月笑容僵了下,“其實不用的,我就在那裡,抬頭就能看到。”
李成峰以為她顧忌男女大防,也沒多想,“成,你去吧,我看著你。”
他說著把匕首遞還給她,“拿去傍身,不用還回來。”
還有這好事?
匕首不但可以防身,還可以切菜切肉剁草藥,可太方便了。
程曦月笑盈盈的接過、道謝迴轉。
秦北霆陷入了昏迷,程曦月給他貼了張清熱符,才去採藥。
“等等我。”秦玉瑤呼哧呼哧跟上來,“我也去。”
程曦月好整以暇地瞧她,“怎麼?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不討厭我了?”
“我、我只是想做些事,不要讓自己看起來那麼沒用。”秦玉瑤面色不自在,“還人格魅力,你有嗎?”
程曦月撥弄了下秀髮,雙眸熠熠生輝,微笑,“我還真的有。”
秦玉瑤抿了抿唇,小臉都紅。
她從小接觸到的女孩子都是端莊內斂笑不露齒,別人誇讚時也很含蓄害羞,哪裡像程曦月這樣王婆賣瓜一樣說自己有魅力的?
但她這笑容明媚、燦爛又自信,這一撩,簡直撩到了心坎上,她的心都漏跳了兩拍。
“不害臊。”
她翻了個大白眼,轉身走掉,小臉紅彤彤,像熟透的小蘋果,程曦月手癢癢就想捏。
不過,這個念頭也是在腦中一閃而沒。
這丫頭是個拎不清的,與自己不對付,才不想捏她。
……
陽光穿透雲層,給萬物都鍍上一層光暈,人的心都彷彿變得亮堂。
程曦月踩著沾滿露水的草,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一切都很美好,讓她有種在野外散心的錯覺。
如果沒有咋咋呼呼的秦玉瑤在旁邊的話。
“程曦月,我採的草藥是不是和你的同一種?”秦玉瑤手裡拿著幾根草,頭髮亂糟糟的,小臉被樹枝颳了幾道痕,沾了些泥巴,跟個小花貓似的。
再看她手裡拿的植物,程曦月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