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清（1 / 1）
和她採的不能說不像，只能說毫不相干。
“不是。”程曦月見她垮下小臉，便又補充了句，“但也有藥用。”
“真的？”秦玉瑤又高興了，“你說說有什麼藥用？”
呃……
這只是普通的野草而已啊！
程曦月斟酌了下，“挖回去，用盆子養起，也挺好看。”
“真的？那我帶走了。”秦玉瑤喜滋滋的去摘大樹葉，將野草輕輕地裹在裡頭。
過了一會兒，她後知後覺，“不是，我問你藥用，你沒說呢。”
程曦月的嘴角壓不住，“就挺好看啊。”
也就是根本沒用？
“程曦月！”秦玉瑤氣呼呼的把草扔下，不解恨還踩上兩腳，“你可惡。”
程曦月別過臉去笑。
秦玉瑤惱羞成怒，一把搶過她手裡的草藥，拿著去對比尋找。
她就不信了，程曦月能認得出來的草藥，她認不得？
程曦月也任由她，往前走幾步，她方才就是在那個位置採的薄荷，她想多采點。
然而，她還沒走近呢，秦玉瑤就從她身邊擠了過去。
她揪起一片薄荷，放鼻間聞了聞，“程曦月，這是不是今早上用來熬粥、清清涼涼的那種草？”
“嗯，這是薄荷，具有利咽清熱、疏肝行氣的作用。”
秦玉瑤眼睛亮晶晶的，“哇，那這是好東西，咱多采些。”
“你在這兒摘吧，我再找點黑口草，回去搗成汁，讓你大哥喝。”
“好嘞。”
秦玉瑤感覺自己再也不是一無是處的，也能幫得上忙，內心很是歡喜，擼起袖子就開幹，但她的小嘴也沒閒著，“什麼是黑口草？”
程曦月：“黑口草，也叫墨旱蓮，治外傷出血、消炎止痛，與薄荷一起，治你大哥的咽喉。”
“這麼說也是大有用處的，那你多采點兒，一會兒我採完薄荷也過去幫忙。”程曦月想說，這路上還有，也不想帶著太麻煩，但瞧小姑娘興致勃勃的，她也不好潑她冷水。
走沒多遠，挨著一處田埂，她便發現了許多黑口草，雙手抓住扯了一大把，便足夠了。
再看秦玉瑤，兩隻小手指掐著薄荷的嫩尖，輕輕地摘，生怕那薄荷會疼似的。
程曦月啞然失笑，這樣採到什麼時候。
不過，想著她不會在自己跟前吱吱喳喳鬧騰，倒也落得個耳根清淨，就沒管她。
她往前走，採了一些別的草藥。
此時已是初秋，許多植物都枯萎、落葉，不好找，找著了藥效也大打折扣。
於是，她不再採，見前方有竹子，她便掏出匕首砍了一根，再割些韌性很足的藤蔓，好編織籮筐。
她說過不會走遠，就說到做到的，把這些東西帶回隊伍，才開動。
然而，她一出來，便瞧見秦玉瑤與萬紫柔在那兒一起摘薄荷，倆人還有說有笑的。
程曦月無語，秦玉瑤這小丫頭，是真的傻，萬紫柔就猜把心思寫在臉上了，既然看不見。
她搖搖頭，拖著竹子和藤蔓，回到衙役旁邊。
李成峰問她，“秦小娘子，你砍竹子做什麼？”
“我做個揹簍。”
“你還會做揹簍？”李成峰瞪大眼睛，一個千金小姐，怎會這些平民才幹的農活？
程曦月笑了笑，“我祖母從前是醫女，她也經常編些竹筐來裝草藥。”
反正她沒說謊，祖母也不在了，沒人能找到她求證。
李成峰心想，那會兒她還小，能學會？
“您真是手巧。”他只能這麼說。
而旁的族人，也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真沒想到，這惡女手挺巧的。
秦二孃大聲嚷嚷，“程曦月，你給你祖母也織一個。”
“沒那工夫。”程曦月冷冷地回。
秦二孃氣得頭頂冒煙，每次都被程曦月頂心頂肺，噎到她心梗。
“你、你個賤皮子，別以為分了家就治不了你。這是你的祖母，你不仁不孝，她可以休了你。”
“嬸孃，你總這麼說，實在無趣得很，你倒是讓老太太休了我呀。再說了，”程曦月閒閒地，“想和離或者被休的人，又何止我一個？在場的各位婦人，除了你，只怕都巴不得逃離這裡吧？”
秦二孃沒法吭聲，因為其實她才是最想逃離的那個。
所以，她的威脅對程曦月不起半點作用，還招那些大老爺們的憎惡。
“你夠冷血絕情，回頭別有事求到我們頭上來。”
她放了句狠話。
程曦月輕笑一聲，“要說狠，誰比得上你們？無情無義的白眼狼，幸好我從沒指望過你們會搭把手，不然我得失望死。”
秦二孃咬了咬牙，沒再反駁。
她算是明白了，這小賤、人牙尖嘴利，誰都說不過她，再掰扯下去，只有被活活氣死的份兒！
特孃的個小娼、婦，回頭找個機會好好教訓一頓，看她還毒不毒舌。
眼見秦二孃鎩羽而歸，那些想佔便宜、讓程曦月編織揹簍的族人，也歇了心思。
這邊秦北霆清醒了過來，也聽見了這一番話。
從前他只知在戰場上拼殺，抓住一切機會立戰功，沒有精力去關注過族人、親人。
因此，當他看穿這些人的真面目後，才那樣的難以接受。
這些傷害，將如跗骨之蛆，伴隨他一生。
然而，如程曦月所言，傷口越大，越要削去腐爛的皮肉，如此才能癒合結疤。
他不會在面對他們的尖酸刻薄時逃避，更加不應該難過。
他們不配。
再有，他勢必要闖出血路，不論付出任何的代價，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護著真心對待他的人……
“祖母，娘，我們回來啦。”萬紫柔清甜的嗓音，打斷了秦北霆的遐想。
萬紫柔抓起一把薄荷，“祖母，我和瑤兒採了許多草藥，這路上咱們有什麼傷風發熱的，不愁沒藥了。”
秦玉瑤笑意僵在臉上。
“二嫂，你……”
“哦，對，這草藥全是瑤兒採的，我沒幫上什麼忙，就打打下手。”
萬紫柔溫柔而寵溺地看著秦玉瑤，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她大度從容，不與對方計較。
程曦月都給氣笑了，不過，瞧著秦玉瑤漲紅了臉，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怒火，她便不著急出頭了。
用一兩斤薄荷，讓這丫頭看清萬紫柔的真面目，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