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詭異（1 / 1）
李成峰揹著秦北霆，呼哧呼哧喘氣，“老胡，咱得往前走，看有沒有小破屋或是山洞，不能停在這兒。”
老胡也沒別的法子，只能聽他的。
隊伍繼續往前，烏雲越壓越低，有飛鳥急匆匆從頭頂掠過，氣氛很壓抑，彷彿連山都在艱難喘息。
風雨欲來，眾人的心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身心疲倦之下，又只穿著單衣，若是被冷寒的秋雨澆灌生病，那等待他們的，或許只有死亡。
而程曦月比誰都著急，健步如飛，走在隊伍的最前頭。
秦北霆傷勢才好轉些，秦南舟也發了高熱，兄弟倆再淋雨，就真的在世華佗也難救了。
況且，隊伍裡有些人頭頂出現了淡淡的灰霧，那是死氣。
這說明，他們有可能會在近期內重傷、或是性命。
這些寡情薄義的族人，沒了就沒了，但她家這幾個也這樣。
這麼多條生命，她做不到無視。
她方才猜測，可能是因為這一場大雨。
然而，她掐算了下並不是，有不乾淨的東西在作祟。
她從空間拿了張黃表紙，邊走路邊折，折成一隻紙鶴，嘴裡唸唸有詞，再往後看了下被她遠遠甩在身後的眾人，沒人注意到，便將紙鶴拋向半空。
紙鶴搖搖晃晃的飄起，停頓了下，慢悠悠的往前飛。
林子越來越陰暗，一絲風也無，樹木不算高大，卻沒有光線透進來，寂靜到近乎詭異。
“老胡，不對勁。”李成峰往四處看了看，神色凝重，“這段路我們走過了。”
老胡一激靈，“老李，你沒記錯？”
“你看。”他指著左側，“這棵歪脖子樹很像個人，我記得很清楚。”
老胡腦子嗡嗡響，立即從包袱裡掏出一沓紙錢，分發給幾個同僚。
李成峰將秦北霆放下，與其他人熟門熟路地分散到各個方位，手持紙錢，嘴裡在唸叨著什麼，然後掏出火摺子點燃，拋在地上。
“你們在做什麼？！”
大家這時才往靈異那方面想，頓時傻了眼，冷意從腳板直竄天靈蓋。
有些人瑟瑟發抖吧唧就跪下，有些人四散奔逃，有些腳軟走不動，癱在那兒哭嚎。
“鬼大爺，我們夠慘了，請饒過我們吧。”
“我們的肉又幹又柴，多日未洗漱，一股餿味，不好吃的啊。”
“嗚嗚……”
“不想死就給老子閉嘴。”老胡一聲大喝，整個林子都安靜了一霎。
“呼……”一陣陰風起，那些紙錢燃得快，瞬間就成了灰，又被風捲走，沒了蹤影。
老胡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些，喘了口氣。
他們八字至陽，也是民間所說的命硬之人，血氣旺盛，因此被選來押送犯人流放。
路途漫漫，他們也會遇到許多難以解釋的怪誕之事，但事先有官府有專門請道長教他們一些東西，比如晦澀難懂的經文，以及靈異事件的拆解與破法。
他們一知半解，經文也記不全，有一招卻記得很清楚，且萬試萬靈——那就是報出自己的來路再燒紙錢。
他們又是朝廷的人，有些龍氣在身，一般魑魅魍魎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拿了紙錢便離去。
只是，他們雖然知道會有驚無險，可人對未知之事都會恐懼，這是本能，不受意志所控的，才這般如臨大敵。
“成了？”
“風停了，管用！”
眾人心頭大定，或是從地上站起，或是站直了身體，有些上了年紀的，忍不住喜極而泣。
老胡擦一把額頭的汗，“所有人都排成隊，注意保護好老人、小孩。老李你和程剛在前頭開道，小李、張炳你倆走在隊伍中間，我與馮海墊後！快快快！”
彷彿有了主心骨，大家沒那麼慌，按老胡說的站成一排。
“我們換一條道走，快，跟上。”
老胡帶著所有人離開，秦北霆和秦南舟沒人理會，躺在草叢裡，而程曦月還在前面東張西望。
秦玉瑤又急又氣，“程曦月你回來！”
程曦月反而走得更快，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程曦月！”
秦玉瑤抬腳便追。
程曦月眼眸一冷，停下腳步。
她方才放出的紙鶴跌跌撞撞飛回，可還沒回到跟前，卻突然自燃。
那火焰是藍幽幽的，透著詭異。
“找死！”
紙鶴探路，是表明她先釋放善意，想與對方交談。
哪知對方不領情不說，還除掉紙鶴。
兩國交戰還不斬使臣呢，那髒東西未免太囂張、太目中無人！
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孃病貓是吧，好好好！
程曦月氣狠了，取出一張黃紙，咬破手指頭，用自身的血，在黃紙上快速刻畫。
那字落在紙上卻成了金色，冥冥中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在積聚。
風更大了，夾雜著飛沙走石，像是惡鬼在怒號、反抗。
“程曦月！”秦玉瑤小跑而至，狠狠推了她一把。
程曦月畫的是五雷轟頂符，還差最後兩筆才完成，被推得一個踉蹌，憋著的那口真氣散去，這符便失了效，且她短時期內無法再畫這種殺傷力極強的符籙。
她怒從心頭起，抬手就給了秦玉瑤一巴掌。
秦玉瑤原本在憤怒指責，“差爺他們走左側那條道，大哥、二哥被撇下無人管，你還獨自跑這兒玩，咱家……”
然而，一巴掌打斷了她的話，人也被打懵，不敢置信。
程曦月越過她，大步往前走，手裡已捏著兩道黃符。
她猜到路上不太平，那日畫符時也畫了幾張鎮邪、驅鬼、驅妖符放空間藏著。
眼下那未知邪祟是鬼是妖還不能確定，她先備好，倘若不行，她還得再想別的法子。
“程曦月，你竟敢打我！”秦玉瑤氣瘋了，追上去就想打回來。
可這時天忽然像被什麼遮住暗了下，秦玉瑤被凸起的樹根絆倒。
她爬起時，天空風雲變色，狂風怒吼，飛沙走石，教她睜不開眼睛，所以她也沒看到，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朝她們撲來。
程曦月擋在她面前，雙手結印，打出兩道符籙。
秦玉瑤隱約間聽見厲鬼般的淒厲慘叫，風似乎也停了，她猛地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