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倒下(1 / 1)
秦北霆點了點頭,看著她一溜煙走掉。
秦南舟小聲說,“哥,你方才是不是故意的,想嫂子多理理你?”
秦北霆掀了掀眼皮子,看似慵懶,但眸子深邃又危險。
秦南舟訕訕然退開,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子。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知道得多又說出口的,死得更慘。
李奕辰還在彎腰嘩啦啦的吐,把膽汁都吐出來了,穢物散發出陣陣惡臭,大家都捏著鼻子,躲得遠遠圍觀。
李成峰拍著李奕辰的後背,既心疼又擔憂。
瞧見程曦月,他像見到了救星,忙說,“秦小娘子,他這是怎麼了?”
程曦月觀察他的嘔吐物,“排毒。”
李成峰神色大喜,“是不是吐完蛇毒排空了?”
“沒那麼簡單,蛇毒入侵體內血液骸骨,不是將腸胃排空就能清除的。”程曦月道,“讓我把把脈。”
等李奕辰吐完,李成峰便將他挪了個地方。
程曦月蹲下,手指搭上他手腕,把完左手換右手。
“怎麼樣了?”
“清除了大半毒素,再吃一回藥便差不多了。”
程曦月不得不感嘆那狗皇帝的解毒丸的神奇,只掰了四分之一便解開了蛇毒,若是這小子整顆服下,怕會立即變得生龍活虎。
當然,她也成功地暴露自己。
看來,她還是不夠不謹慎。
那麼,第二回只加一點兒到藥裡便足夠。
“太好了。”李成峰滿臉歡喜,“真不知怎麼感激你才好。”
“不客氣,我應該做的。”程曦月面上笑得溫和,實質上內心吐槽:要真心感謝,不是應該給些米糧錢銀嗎?
醫藥費也不說給,就知道剝削她。
“讓他吃點白粥清清腸胃,這兩日最好不要走路。”
李成峰聽了直髮愁,“白粥好辦,不走路怕是不行,流放之路太遠,也不敢停下歇息啊。”
程曦月道:“可以做副擔架抬,或是買輛驢車、牛車什麼的。”
他們若是去買,她也去,免除秦南舟的痛苦。
老胡擺手,“根據我朝律法,押解犯人的衙役不得做這些投機取巧之事。”
“我等幾人可輪流背小李子。”
“我贊同。”
幾個衙役達成共識,程曦月也只好作罷。
……
整日翻山越嶺跋涉,秦家全族人雙腳走爛,吃得全是發黴發黑的饅頭、饃饃,連個半飽都混不到。
這群養尊處優的權貴感覺生不如死,痛哭流涕的,活像送葬隊伍,被衙役怒斥反而哭嚎得更大聲,直到有族人被抽了一頓,才老實下來。
如此走了三四日,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心魂,雙眼無神、雙腳虛浮無力。
秦北霆傷得太重,若不是一直有程曦月壓著,他早就因全身發炎、器官衰竭而亡。
秦南舟背了這幾日,也是撐到了極限,這日一頭栽倒在地,暈厥過去。
“北霆!南舟!”
秦大娘不知扶哪個兒子先,恐慌到了極點,喊走在前面採藥的程曦月,“月兒,快來!”
程曦月折回,把秦北霆攙到樹叢,才去給秦南舟做檢查。
當看到少年的雙腳,她也愣住。
這幾日她都有給他配藥,吃的用的都有,可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揹著比他高比他壯實的秦北霆,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只是瞞著家人,晚上也等所有人都睡了,他才上藥。
程曦月知道他的傷在加重,卻沒想到這麼嚴重。
腳掌全潰爛了,一直腫到大腿,因過度用力,細小血管都滲出血,總之教人不忍直視。
秦玉瑤掩著嘴嚶嚶嚶痛哭,“四哥!”
“南舟,我的兒……”秦大娘心都碎了。
兩個兒子都倒下了,她無助又絕望,也忍不住哭起。
程曦月皺眉,這婆婆和小姑子真是哭包,這會兒不是哭的時候,應該給她搭把手啊。
她沒法子,將空間裡這幾日才凝聚出的兩滴靈泉水,都滴入了秦南舟口中。
“老胡,等等。”
她喊了聲。
老胡見出了狀況,讓整支隊伍都停下,他和李成峰過來,把秦南舟從泥坑抬到旁邊的樹叢。
秦家族人遠遠看著,或是幸災樂禍,或是面無表情。
秦二孃在笑,和萬紫柔小聲說著什麼沒人聽得清,但看她那副譏嘲的表情,不用猜也知不是什麼好話。
所有人,竟沒有一個肯上前幫忙的。
程曦月和老胡商量,“隊伍可以休整嗎?我想採點藥喂南舟。”
老胡很是為難,“秦小娘子,隊伍程序已經很慢,我們耽擱不起啊。”
程曦月也不想強人所難,畢竟前幾日李奕辰中了蛇毒,他們都沒肯停下來休息,更加不可能為犯人開先例的。
“請稍等,我讓南舟醒來。”
她蹲下掐秦南舟的人中和虎口,大聲呼喚,他都毫無反應。
李奕辰啞聲說,“讓我揹他走吧。”
“那不行,你傷還沒好全。”李成峰瞪了他一眼,“我來背。”
程曦月擦了擦額頭的汗站起,“有勞了。”
至於秦北霆,她打算弄副擔架的,哪知老胡走到草叢,將秦北霆背在了身上。
“走吧。”
“頭兒,一會兒讓我背。”
“頭兒,我們輪流背。”
全族人詫異之餘,又有些酸溜溜。
這幾日他們當中也有人倒下,可換來的卻是衙役的喝斥,他們只能把人弄走。
可輪到秦北霆兄弟倆呢,人家衙役頭子親自背,其他衙役爭著背,待遇真是天壤之別。
而最氣恨之人,莫過於秦二孃與萬紫柔婆媳。
倒下倆男丁,明明大房已一蹶不振,為何又峰迴路轉,被衙役差別對待!
程曦月這賤、人還是輕輕鬆鬆的,連個包袱都不用背,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秦二孃陰陽怪氣的,“你看人家輕飄飄一句話,就有人上杆子去幫,柔兒,你可學著點兒,啊?”
萬紫柔嘟嘴,“娘,狐媚子手段,我學不來。”
“學不會就吃一輩子虧唄。”
程曦月撿起兩顆小石頭砸過去,婆媳倆後後腦勺被砸中,痛得要命,眼見她又動手,忙抱頭鼠竄。
程曦月拍了拍手,“嘖,每次都要犯賤惹我,真是腦子有病。”
到了下晌,天空逐漸變得陰沉,瞧著像要下雨。
老胡根據上一批同僚記錄的路況,知道這附近方圓百里都荒蕪人煙,連找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一時犯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