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害怕(1 / 1)
王志剛跑遠後,陸廷川也沒了繼續看書的心思。
索性把書放去土床裡側,枕著外套閉目休息起來。
午後太陽是最毒辣的時候。
所以下一次的出門時間,林秀蓮安排在了下午快下工的那會兒。
傅婉君暫時可以休息下。
不過可能是中午的湯湯水水喝得有些多,她肚子不太舒服。
林秀蓮給她拿了一小把玉米皮,領她去了附近的廁所。
沒想到就這一下,傅婉君差點嚇得飛起來。
“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怎麼了??”
傅婉君才踏進廁所一秒,立馬就吱哇亂叫的彈了出來。
林秀蓮嚇一跳,剛開始還以為她掉廁所裡了。
“怎麼了呀?!”
林秀蓮心還怦怦跳著,忙扶著她問。
傅婉君臉色發白,一隻手緊緊抓著林秀蓮的胳膊,另一隻手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寸距離,嘴唇哆哆嗦嗦的說:
“這,這麼長的,到處都是!”
林秀蓮起先迷糊,聽她說到處都是就立即反應了過來,安慰她說:
“哎呀,只是蛆,沒什麼大不了的,廁所裡都那樣。別害怕,啊!這東西沒毒也不咬人的啊,快去吧!”
“不是蛆,它有尾巴!”
過去的生活中,傅婉君雖然沒有直接面對過蛆蟲的經歷,可不不代表她不知道蛆長什麼樣。
蛆怎麼可能會長尾巴??
“有的蛆是那樣的,它就長那樣。”
“不是,它不是。”
傅婉君頭搖出重影,之前的勉強適應在這一刻真的要破防了。
旱廁她忍了,用玉米皮擦屁股她也忍了,可是這個她不行。
真不行!
黑黢黢的,拉著長長的一條尾巴,身上跟長了一層鱗甲似的,又可怕又噁心。
關鍵是密密麻麻的爬得滿地都是!!
“那,那咋辦?”
林秀蓮有點無可奈何,“天熱廁所都這樣,你能憋這一會兒,也憋不了一輩子啊,總是要去的。”
傅婉君漸漸鬆了抓著林秀蓮胳膊的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可是她依舊沒有去廁所。
她跟水做的人一樣,也就一眨眼的工夫,林秀蓮就見她揉著眼睛,比豆子還大的眼淚珠一串串的,跟著就滾了下來。
毫無徵兆的一下,林秀蓮也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還哭起來了?別哭別哭,你先別哭……”
“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要是穿不回去,她乾脆直接死了算了!
反正那廁所誰愛去誰去,打死她也不去!
傅婉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跟小孩一樣,嗷嗷的。
附近地窩子裡午休的戰士們聽見,不少人都探出頭來打量。
“你先別哭,你看,那麼多人都看著呢。”
林秀蓮嘆氣指了一圈周圍,聽傅婉君哭聲緩下一些,連忙乘勝追擊說:
“這事兒我給你解決,我給你解決行不行?”
“怎,怎……嗝,怎麼解決?”傅婉君抽抽搭搭問。
“你在這兒等著。”
林秀蓮拍拍她,轉身往回走。
等再回來時,手裡就多了一個掃帚頭。
林秀蓮進了廁所,很快出來衝傅婉君招手:
“好了,你快去吧!我都掃沒了!”
傅婉君吸吸鼻子,睫毛溼成一簇簇的靠了過去。
走近後又不信,伸長脖子探著腦袋在旱廁的簡陋草棚子外面反覆試探。
林秀蓮嘆氣說:“你再不抓緊,一會兒就又都爬出來了。”
傅婉君一聽這話,果然不敢再耽擱,進了廁所哽咽說:
“姐你幫我看著點,要,要是有人來了告訴我!”
“放心吧,我都看著呢。”
傅婉君有時候很挑剔,但是她性格里有一個很好的點。
那就是隻要問題解決了,事情在她心裡就很容易翻篇。
回去的路上,傅婉君依賴的拉著林秀蓮袖子咕噥:
“下次我自己來的時候,我就帶一把掃把!”
“你一開始還說不去,可是你看,這上完不是也沒事嗎?”
“哎呀姐!”
傅婉君跺跺腳,瑩潤面頰紅撲撲的,有尷尬有羞赧。
“我是真的害怕……”
“好了,不說你了,咱快回去吧!這太陽大的,沒戴帽子出來頭都曬昏了。”
……
“哎哎,你們那會兒聽見了沒?老好玩了。”
“啥呀?”
營地西南十里外的胡楊牙子灣,玉米地裡。
小戰士走在地壟前面掰玉米,幾個年紀略大的同志緊跟在後面,拔起玉米稈忙著扎捆。
有人說話,其他人立馬搭腔追問:
“說事兒就說事兒唄,你這人怎麼還說一半藏一半?快點快點,到底是什麼事?”
先開口的那名同志說:
“咱們營不是分來了一批女兵嗎?你們猜我中午看見啥了?”
“啥呀,你趕緊說呀!”
“我看見有個女同志哭了!你們知道她為啥哭的不?”
旁邊幾人對視一眼,相繼搖頭。
剛才說話的同志哈哈笑了起來:
“笑死個人,說了你們肯定都不信,她怕蛆,被茅坑裡的蛆嚇哭的!”
“真的假的?蛆有啥可怕的?一腳不就踩死了?”
旁邊也有人笑出聲,不過卻對這事兒表示出了不理解。
另一個人忙得手腳不停,抹了把腦門上的汗說:
“聽說這些女同志裡有很多都是城裡來的知識青年,可是你們說,難不成這城裡的茅坑就沒蛆了嗎?這都能被嚇哭?”
“那誰知道啊!咱們誰也沒去過城裡呀!”
周邊傳來馬蹄和板車軲轆的聲音,幾個膀子曬得黢黑油亮的漢子趕緊止了話頭,壓低聲音加速忙碌起來:
“快,快別說了,營長好像來了!”
陸廷川朝幾人方向睨了一眼,拿叉耙把田埂上捆紮好的玉米稈插上板車,幾下拉緊繩子固定好後,說:
“這麼有幹勁,一會兒你們班統一再加兩畝地,幹完了再回去。”
“……”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摸著後腦勺笑了一下,立即踢正步道:
“是,營長!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陸廷川沒再看他們,繼續見縫插針往板車上塞了幾捆玉米稈後,架上馬開始往回拉。
那幾人等他走遠後,其中一個把最開始說嘴八卦的人一腳踹去了地上。
都是戰友好兄弟,那人也不惱,笑呵呵從地上爬起來說:
“哎呀行了!這活兒好乾,咱們班一起快得很!”
“趕緊幹吧!不然一會兒等營長回來,可能就不是兩畝地了!”旁邊另一個人打圓場說。
玉米地裡嘩啦啦的,幾個漢子旋風似的,打個轉身的工夫就把身旁一片的玉米稈都薅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