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們營長不是不同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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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太陽毒辣時,營地裡的大部分戰士都在休息。

林秀蓮如是。

傅婉君原本顧及身上有汗味,不好意思上床,但是架不住林秀蓮一直拍著身側叫她過去。

土塊床硬邦邦的,上面的涼蓆還有一股微微的黏膩感。

傅婉君無從適應,昨夜就沒睡好。

今天又是吃飯又是上廁所的問題,她折騰得有些精疲力盡,躺下後,不禁就睡得沉了些。

等再次醒來,地窩子高處的小洞視窗,透進室內的光都泛起了淡淡的黃。

時間好像已經不早了。

傅婉君深吸一口氣,心裡隱隱有股落寞感。

她撐起身,懨懨坐在床邊。

林秀蓮比她起得早,人已經在外面幹了一圈活兒回來了。

見她醒來,林秀蓮笑著說:

“你醒醒神,一會兒咱們要走得遠點兒了,去認認附近種苜蓿的地。”

傅婉君點點頭,粉嫩唇瓣微嘟,顯然興致不高,但是又沒有辦法。

“傅同志,傅同志,你在不在裡面?”

她們這邊剛說要出門呢,外頭就有人在喊了。

是王志剛!

“在,我在!”

傅婉君眼神一秒亮起,激靈蹦下床後,立即看向林秀蓮:

“姐~”

王志剛是過來幫忙打水的。

傅婉君中午跟林秀蓮說過這件事。

林秀蓮看她剛才還有氣無力,這會兒又跟打了雞血似的,活脫脫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女孩的模樣,不禁好笑道:

“行了,你去吧!回頭我再抽時間帶你去就是了。”

“嘿嘿!謝謝姐!”

傅婉君眉眼彎彎,神采飛揚雀躍起來。

“但是姐,我沒有肥皂,要先跟你借一下皂角,等我買到了再還你!”

“一點皂角值當個什麼?我掰點你先用著就是了。”

“謝謝姐!”

傅婉君又道了聲謝。

她只有盆,沒有桶,所以還是先借用的林秀蓮家的。

早上打回來的水還沒用完,傅婉君和林秀蓮倒騰了一下。

把家裡能裝水的東西都給用上了,才把兩個桶空出來。

傅婉君一手提著兩個桶,一手抱著裝髒衣服的臉盆。

林秀蓮家油乎乎的那把梳子,她想了想也給帶上了。

原本以為還跟早上一樣,也是駕驢車去。

可等從地窩子出去,眼睛適應了外面的太陽後,傅婉君才發現不是。

王志剛是帶著扁擔來的。

傅婉君好奇問:“是因為打水的人少,所以才沒趕驢車的嗎?”

“那也不是。”

王志剛接過空桶挑在肩頭,笑呵呵的解釋,“這陣子地裡的活兒多,毛驢今天還沒退下來呢。”

“原來是這樣……”

傅婉君“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之前以為是駕驢車去,她還想著這事最多隻是折騰一點,不算什麼費力氣的辛苦活兒。

現在倒完全相反了。

來回好幾裡的路,完全靠人力挑,說實話,傅婉君很過意不去。

可是又張不開嘴說不去。

吃住方面的條件差點,她盡最大努力勉強能克服一點。

但是衛生問題,她真的忍耐不了。

傅婉君沉默抱著臉盆走了一路,突然沉聲說:

“謝謝!”

“啊這,這個,那個……不用!傅同志,這就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你,你不用那麼……”

那麼啥,王志剛突然詞窮的說不上來。

邊疆建設任務重,大家早就被操練出來了。

打水真的就是很小的一件事,傅婉君突然那麼鄭重,王志剛反而無措起來。

所幸傅婉君也怕尷尬,所以沒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纏,很快轉移話題問:

“對了,中午說的那件事情,你們營長有說什麼嗎?”

“啊,那件事啊……”

對上傅婉君期盼的目光,王志剛又是一囧。

他們營長也真是的,這事兒叫他咋說呀!

可是不知道怎麼說也得說呀。

王志剛硬著頭皮乾笑:

“傅同志,這件事恐怕暫時不行……”

眼見傅婉君表情從期盼到失望,再到落寞,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王志剛手忙腳亂的嘴都開始瓢了:

“哎,哎,你,你可別哭啊!我們營長說不許,唉不是!營長雖然說了不許,但是他不是真的不許的意思,哎呀,你你你你……”

他解釋了不如不解釋,傅婉君這下真的要哭了。

不能出去買東西,那就意味著她要繼續戴那頂有汗味的帽子。

沒有屬於自己的打水容器,別說解決用水問題了,連勉強維持日常衛生都做不到……

還有上廁所,難道還要繼續用玉米皮擦屁股嗎?

這種生活一天兩天也就罷了,要是一直這樣,那還有什麼盼頭?

傅婉君收緊抱著臉盆的手,一下子紅了眼眶。

除非絕望或者實在控制不住,否則一般情況下,自尊心不會允許她隨便在別人面前流淚。

傅婉君努力憋住眼淚,繼續往前走。

王志剛笨嘴拙舌的,已經不敢說話了。

只能緊張地扶著扁擔,跟在旁邊時不時偷看傅婉君一眼。

看她的心情有沒有好點。

傅婉君帶著濃重鼻音,吸氣呼氣地抽抽搭搭了一路,王志剛也煎熬了一路。

這事兒可真是……唉!

王志剛想,要不要直接讓傅婉君罵他一頓算了,反正可別再哭了。

她一直這樣哭,他是真沒招。

“那個……”

王志剛正要開口,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陣“篤篤篤”的馬蹄聲。

王志剛回頭一看,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營長!”

喊出那一聲後,王志剛連忙壓低聲音提示身邊的人,“傅同志,我們營長來了!你,你有事跟他說吧!也許他就同意了呢?”

王志剛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真的出得是太好了。

話音落下,果真就看見傅婉君轉身看向了他們營長。

他可真是個天才!

這樣一來,傅同志不就不用對著他哭了嗎?

王志剛美滋滋的想。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他生出想法的這短瞬之間,身旁的人和駕馬過來的人,視線已經交涉過了一個來回。

傅婉君眼睫溼漉漉的望著馬上的男人。

而馬上的男人,從正視到側目斜睨,目光隨距離方位變化,也盯了她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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